成和在心裏覺得自己說出口的話實在是有些幼稚,但是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用的辦法了,畢竟一般的話估計也說服不了對方。
隻有讓他感覺留住了性命,才能夠有機會去查案,從而能遏製住他現在想要辦案的衝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和的錯覺,感覺百裏在剛才分析屍體的時候,雖然說話有大幅度喘氣的傾向,但是發言一直都很流暢,沒什麽停歇。
可現如今自己把他背離了實體的範圍內,百裏就好像離了充電器的沒電手機一樣,無聲無息,沒點兒反應。
好不容易跑到了原本的路線上,和之前的屍坑位置拉開了一些距離,成和這時候才聽到百裏終於開了口。
“……其實你應該感覺到了,我本身也沒想過要活著回去,因為我的身體狀況如何,我實在是太清楚了,我根本撐不到你把我帶回城市,因為這裏距離城市太遠了……”
“我隻是想要盡可能的找到一些線索……畢竟那裏或許是第一現場,也或許會在我們離開之後被人惡意的清理掉……所以我必須要盡可能的把線索整理起來,讓你帶回去……”
“這件事情是我的職責,雖然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你也不應該違背我的職業道德……至少你作為一個守法公民,也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來威脅我……我回去一定……會因為這件事情找你麻煩的。”
明明從語句文字聽上去像是一句威脅的話,可是由於發言人的力竭,導致這句威脅,聽起來軟綿綿的,一點威脅恐嚇的本質意義都沒有。
“好好好,你想怎麽找我麻煩都可以,隻要你能活著回去,你想幹嘛幹嘛,我也不會攔著你,總之你別死在我這兒,我可受不了這個!”
既然已經帶上了屬於惡人的麵具,那就要一帶到底,隻希望自己說的話不會在對方聽來太過分。若是起了反作用,把對方氣出些什麽問題就不好了。
“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死了,那我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比如說……比如說汙蔑你,我就說你是……是……是個不敬業的警察,我去造你的謠……我……我能做的事多了!”
成和粗著嗓子同樣努力的說著威脅的話,隻不過這些話聽起來……也沒有比後背上重傷的那個人要好到哪兒去。
成和的恐嚇同樣是綿軟無力,似乎之前從未威脅過什麽人,因此這樣的話說的非常生疏。
“……要不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都開始懷疑你是不是在這個時候故意學我說話了……明明說話的人是我,結果你的氣勢比我還弱,難道你覺得這樣的話能夠嚇得住我嗎?”
百裏有氣無力的嘲諷了一句,隨後仿佛認命一般,微微抬眼看了夜空。
“其實我在來這之前,也並不是全然沒有準備,我有跟值班的同事提起今天晚上的行動,這一點你應該是清楚的,隻是你太慌了,所以忘記了……”
聞此言後,成和微微一怔,隱約間記起了這麽一件事,隻是不知道對方提起來的用意。
“……其實在爆炸發生之前,我就已經查看了一下手機信號的問題,那個時候我心中就感到有些許不妙,沒想到還真的……”
百裏說話說的斷斷續續的,但也講出了一個算是悲劇些的未成功準備。
“如果在我們回城的這一路上能夠搜到信號的話,我也不會悲觀至此,可問題就在於沒有信號……那個人之所以未來此補刀,就是因為他在這裏留了不少後手吧?”
“而且……你對我的威脅是沒什麽意義的,畢竟這裏距離爆炸地點那麽近,也就說明陳季……八成是陳季了……那個男人有經過這裏。”
“這麽一小片地方,應該也容納不了兩個罪犯,再加上屍體麵容被毀……或許就是因為長的一樣才如此作為,這事跟你的那個案子,應該算是一起的……這也是為了你自己……”
成和沒有說話,但心裏也是肯定著百裏的發言,他理解他的意思。
自己如果把對方放了回去,並且讓他好好的調查一下那個屍體身上的線索,搞不好就能夠為抓捕陳季的這件事情作出貢獻,這的確是對自己有利的。
可是這件事情還沒有有利到讓自己違背自己的良心。
“我發現你現在說話就好像個魔鬼一樣,但還是個不稱職的魔鬼。”成和冷不防的吐槽了這麽一句。
“我這一路上你真是說了太多句,讓我把你放棄的話了,就好像魔鬼的**我一樣,可是人家魔鬼至少能夠給我些好處,告訴我做了什麽壞事之後能夠得到更加豐厚的回報。”
“可你倒好,除了一個勁兒的讓我做壞事的人根本沒給我什麽好處而且還是叫我趕緊害你,我覺得你可能是腦子出了點問題,之後你還是趕緊閉嘴吧,好好休息比較好,之前讓你跟我聊天,實在是我腦子有問題……兩個人思想都有點問題。”
在吐槽了一通兩人的問題之後,成和一邊艱難的背著對方繼續前進著,另一隻手則是摸出手機,想要看一眼信號,隻可惜片刻後邊又放回了衣兜裏。
“是我天真了,我還以為畢竟你剛剛吐槽過信號的問題,或許剛巧就在這個時候我們已經走出了屏蔽範圍,可以打電話聯係外界,沒想到……哈,果然電視劇裏的情形不會輕易的出現在現實裏啊。”
聽見成和提到了這件事兒,原本都已經打算答應對方不再說話的百裏,這個時候強忍著渾身的寒意與睡意,開口對成和說著。
“手機沒信號……是正常的,畢竟我的手機算是特製版的,是專門為了出入……這樣的地……地方而準備的,可是在廠房那邊看手機的時候……卻發現一點信號也接收不到……那小子還真是……下血本……”
聽見百裏這樣講,成和最開始的時候也隻是覺得誠如對方所言,陳季如今所掌握的底牌似乎比他們預料的要更多,可仔細想想並又察覺到一處細節。
“你說你是進那個工廠之前看的手機?在這之後就再也沒看過?你的手機被炸壞了嗎?放在什麽地方了?我看一下!”
這一連串的問題搞得百裏有些茫然,但還是如實的回答了對方。
成和一邊走著,一邊反手,從對方的身上摸索著,花了小半天才找到了手機。
他稍稍停下了腳步,借著月光看了看百裏手機的狀況,似乎隻是摔碎了一個角,看起來手機還能用。
他試探性的摁亮了屏幕,視線直接落在了手機屏幕的左上角。
雖然很微弱,但那裏有一格小小的信號條,穩定的停留在界麵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