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和心中的這個問題,至少沒辦法在出租車上得到回答,車子越開越偏,最終抵達到一個看起來像是郊區一樣的地方。

如果直接說這裏是郊區的話,似乎有些不太妥當。從定位上來看,這個地方好像距離市中心並不遠,可是看周圍的建築房屋,卻完全沒有市中心該有的繁華。

這個地方好像和城市脫軌了,在整個城市或日或夜的繁華時,它卻仿佛默默無聞的獨居一隅,甘心讓別人遺忘它的存在,也甘心做一粒微不可查的塵埃。

“那別說是我故意宰你們,這裏的確是偏,你們也感受到這有多破了,城市規劃的時候都會把這個地方忘了,雖然在地圖上看這地方是市中心,但是七拐八拐的,也費不少油錢……”

司機見身後的兩個乘客都沒下去,而是有些驚訝的看著外麵的環境,忍不住補充了這樣一句,生怕那兩個人是擔心他訛詐,會對車費討價還價。

“啊,不好意思,我現在就把車先給你,主要是沒想到居然會破成這樣。”成和被司機的話叫回到了現實當中,先開口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在拿錢的同時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主要是我們來到這邊是為了找一個……據說男朋友很有錢的女人,我還以為她男朋友應該很舍得給她花錢呢,沒想到她居然會住在這樣的地方,你剛才說的時候我還想象不到,現在看來還真是……”

成和的話沒說完,就被百裏迅速推搡了一下,前排的司機可看不到這樣的小動作,見對方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便瞬間安了心。

“哦喲,這地方哪有什麽有錢人,兜裏有幾個錢的,肯定都不住在這種地方,說句實在話,我覺得有正經工作的人估計都不會住在這兒,你看這周圍哪個大公司能開在這附近?”

“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去討債的吧?我得先給你倆提個醒,這裏的人可未必能拿得出錢,你說的那個女人的男朋友有錢……就算她被人養了,有了金主,那金主也不可能讓她住在這樣的地方呀,金主都不方便來!”

司機說話的功夫,百裏就已經把成和推下了車,順便又感謝了司機的提醒,緊跟著也下了車子。

在計程車開遠之後,百裏有些不快的質問成和為什麽要跟司機說那些話,在他看來,這樣走漏消息的行為並不可取,可成和卻不以為然。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不過就是覺得把消息走漏不是什麽好事吧?但你好歹也換個角度想想,光憑咱們兩個人去思考問題肯定是會有不足之處的,多一個人多一種思考,這不挺好的嗎?”

“反正咱倆也沒指名道姓,也沒暴露身份,看司機那樣子似乎也沒多驚訝,估計已經在心裏把咱們的行為合理化了,你又何必多做擔憂呢?”

他甚至還促狹的笑了笑:“也是好在你剛才推我的時候那個司機沒注意到,但凡他注意到了,搞不好還真就會多想,那個時候走漏了消息可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百裏見對方是這種態度,心裏也明白再和對方說什麽也都沒有用了,因此沒有繼續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甚至連叮囑都沒有,自己徑直的朝著前麵走路過去,仿佛是在生悶氣。

成和追了上去,是他也看得出來對方現在心情不太好,因此本想著開開玩笑把氣氛糊弄過去。隻是還沒走上幾步,他也就沒了那個心情。

太臭了……

行動比腦子的反應更迅速,他在判斷出自己究竟聞到了什麽味道之前,就已經將口鼻給捂住了。因為這味道實在是太重了,幾乎可以說像是直衝大腦。

雖然在來到這裏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這個地方環境惡劣,但環境惡劣到這種程度真是想也沒想,難道住在這裏的人已經墮落到連生活都不顧了嗎?

稍微打理一下這裏的環境衛生也是好的吧。沒必要連自己的居住環境都一定要像人一樣墮落不堪吧?

成和迷惑於住在這裏的人們的行動,但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理解這裏的人們的。

而且他最不理解的還是那個住在這裏麵的殷尚財情婦,順帶著也有些不太理解殷尚財,難道他每次來找自己的女朋友時都要經過這樣的地方嗎?那他的接受能力也真是夠強的。

相對於成和的驚訝,百裏的反應就顯得冷靜多了,即便這裏環境糟糕,他也隻是皺著眉頭朝前方走著,尋找著目標的住處。

這裏雖然破舊不堪,但樓房建築還算是一目了然,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女人——似乎是叫斐汀的家裏。

這裏實在是太破舊了,破舊到似乎稍微用力敲敲門,這門都會倒下的程度。在敲了大概六七下之後,屋子裏才傳來了一個顫巍巍的聲音。

“是誰過來了?”

這聲音讓人聽不出年齡,隻能聽得出聲音主人的疲憊感。百裏介紹了自己的身份之後,房門這才悠悠打開。

房間裏走出來的是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幹淨卻陳舊,而且樣式風格也不是很流行了。

而在見到這個人的時候,成和這才明白為什麽護士會說她是個老太太,而警方的人則說她是中年人。

畢竟觀察一個人看的不隻是臉麵長相,還有衣著談吐和氣質。護士當時是直麵這個女人,所以感受到了她的氣質——那種帶著淺淺的絕望感覺的氣質,讓人覺得一接近就會和死亡衰老一類的詞匯沾邊。

至於警方的人,隻是在監控裏見到了她,自然是感受不到那股氣質,所以她也隻是個普通的中年人而已。

興許是因為見到了想見的人,斐汀的聲音聽起來都變得年輕,活潑了不少。她連忙叫百裏和成和進來坐。

而在這之後她又探頭出來,確定了身後沒有人跟著,之後這才安心的關了房門。

“真是不好意思,住在這種地方還讓你們過來一趟,應該是很難走吧?”斐汀回過頭來先愧疚的笑了笑,隨後忽然喊了一個人的名字。

“殷文文,你出來一下,這些叔叔不是壞人,跟他們打個招呼。”

殷?殷尚財的殷?

在成和驚訝的同時,便看到從裏屋的房門裏,探出了一個六七歲男孩子的腦袋,此時正怯生生的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