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成和獲得線索的時間開始計算,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段時間裏,根據成和提供那些不入流的線索,警方倒也當成是輔助信息進行推斷,同時又帶上了微表情的專家,多少也算是有些進展。

可這所謂的進展,也完全是在殷正才聽見那些消息之後,專家開始分析他聽到消息後的表情,從而得到的揣測,但是那個人始終不願意開口。

嫌疑人不開口,而這事件的本質又是超出常識的,甚至據百裏所說,其實局裏還有一部分人懷疑如今的成和就是陳季,而真正的成和早就已經被陳季偷偷殺死替代了。

對於這樣的猜測,成和在苦笑之後竟也覺得有些道理。

既然大家懷疑殷正才是陳季,那麽自己也有可能是陳季,畢竟在從檢驗上來看,他們兩個人就好像是一個人,那麽從倫理道德上來看,他們幾個人或許都是不該存在的人。

如今的成和還是住在警局裏,但他卻也隻是在警局分配給自己的小房間以及警局外麵的陽光大路上兩點一線,一直都沒有去看看殷正才的意思。

雖然他在心裏已經賭定了他的身份,但他也不想去見他,大概還是在做心理建設吧。

隻可惜這世上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夠在做好準備之後才用去麵對,就在這天,成和的房門被百裏一臉無奈的推開,表示殷正才要見他。

“好端端的他見我幹嘛?如果他隻是‘殷正才’這個身份,那應該跟我不熟吧?他這算是另類的承認自己是‘陳季’了?”

成和不解的發出了這樣的問題,然而百裏對此隻有無奈。

“承不承認的……也用得先讓他開口才行啊。這段時間他什麽都沒交代,就連在病房裏的那個孩子隻認了他,他也沒說話。我們告訴他,他的繼承權已經依法被剝奪了,他也沒反應,唯一的反應就是想見你,那你就去一趟吧。”

再這樣的前提下,即便成和心裏還是百般不情願,但最終還是行動了。

雖然百裏有陪同的意思,但殷正才卻表現出了“有人陪同就絕不開口”的態度,因此也隻能作罷,想辦法做了個簡陋的環境,讓他們兩個隔著玻璃,如同探監般的對話了。

殷正才確認了下周圍是否已經沒有了閑雜人等,正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成和就已經撇了撇嘴,忍不住開口嘟囔了句。

“有什麽話直說就行了,就算是現在這裏沒人在,監控也肯定在運行呢,搞不好還有監聽在,就算都沒有,我也不會替你保密聊天內容,也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單獨見我。”

成和的語氣是帶了些抱怨的,因為他這段時間也算是莫名其妙的受了許多的委屈,且這些事情可都是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的。

即便他不承認,但在他的心裏,也對此已經十分篤定了。

殷正才收回了打量周圍的視線,冷笑了一聲。

“我聽說了,指向我的幾條線索是你說出口的吧?為什麽栽贓我?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聽見對方這樣說,成和可真是笑了。這算怎麽?鴨子熟了嘴還硬?他有本事就把這些話繼續對警方說一遍啊,非要跑來跟自己說幹嘛?

“這重要嗎?不管是誰發現了線索,隻要能夠解決問題就足夠了,你在意那些幹嘛?”成和盯著對方回答道。

殷正才抿了抿嘴,手臂攏於胸前,似乎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別人說那些無所謂,我隻在意,究竟是不是你說了這些話來針對我?”

這話聽起來似乎隻是在問個答案而已,但成和卻好像炮仗一樣,一聽就炸了。

“針對?你擱這說什麽‘我隻在意是不是你’這樣的話,到底是誰針對誰?最近我倒黴成什麽樣了?還不都是因為你?到頭來你說我針對?你臉皮可真是夠厚的!不想承認是吧?”

麵對成和的質問,殷正才的冷靜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隻是冷冷的,不說話。

對方的平靜本來是更應該激起成和的憤怒,但成和也明白自己的情緒激動並不會帶來任何的好處,所以很快的變冷靜了下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就事論事。

“看得出來我越冷靜你越生氣,我越生氣你反倒是冷靜,你好像就是為了針對我和我對著幹,我不明白你這樣做的原因,也完全沒辦法替你想出個理由,但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決定生氣的人不能是我。”

看對方沒什麽反應,成和也就繼續說了下去。

“之前我就一直疑惑,我和你為什麽有那麽多相似的地方,甚至連基因檢測都查不出什麽不同,還有之前檢查指紋的時候,我們的指紋居然是完全一樣的,就算是同卵雙胞胎也不可能發生一模一樣這樣的事情,這也就說明我和你的關係十分之近。”

“就算是什麽醫學奇跡,讓你我這對雙胞胎乃至帶上劉明的三胞胎的指紋一樣,可是在那個密室當中,有著那麽多與你我相似麵孔的照片,這就足以證明相似的人不止我們三個。”

“之前我也想過某種可能性,但很快的便否定了那個想法,因為那需要大量的資金成本,可既然在這場假設當中有某位企業家入了局,那麽資金就不成問題了。”

成和說到這裏,雖然心中自信於答案的真實性,可是感性卻讓他難以把這段猜測說出口。

即便他已經在警方麵前說過一次,可麵對著和自己十分相似的那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八成知道幕後所有真相的人,他又有些難以描述。

“其實……我和你從社會道德與倫理道德上來評價都應該是不存在的人吧,因為我們都是同一人物的克隆體,這種違法的事情按理來說我應該默認它不存在才對,可是有了殷尚財的這些行為記錄在前,那麽我的這份猜測應該也是正確的。”

“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想要像個皇帝一樣的長生不老,同時也在投資許多長城保健的項目,但顯然那些東西都沒辦法滿足他的需求,因此他就先把視線放到了這個上麵。”

成和將自己之前就已經找到了一份報告向前一推,方便對方看看清楚。

“剛開始的時候他覺得死亡就是髒器的衰竭,隻要能夠保證自己一直有更換器官的本錢,可以用於更換的器官,那麽就可以一直活下去。這也是他投資孤兒院的原因,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善人的舉動,但實際上他是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器官庫了。”

“可是很快的,醫生便告訴他這個房子沒什麽用處,因為在等他真的需要這些器官的時候,很可能就會發生什麽排斥反應,安全係數更高的應該是他的血親,而他就在這個時候發現了自己多年沒有孩子的原因——他有死精症,他的殘缺比他所想的要來得更早。”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開始了解到了克隆技術,那個時候他應該是想要等到克隆人們長大之後,再用克隆人的器官來為自己提供髒器,所以才有了我們……”

“但顯然,他沒有做到這一點,當年他曾經生了一場大病,那時候的他也顯然用不到克隆人的器官,而我的猜測也就到這裏為止了。”

成和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已經麵帶微笑的男人。

“不管當年的真相究竟是什麽,你殺人的事情都是板上釘釘的了,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至少還能……”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眼前人鼓掌的聲音打斷了,殷正才並沒有被戳穿的窘迫,臉上似乎還帶了些滿意。

“你能從一無所知的狀態,到推斷出這麽多的內容,已經很厲害了。也隻有這樣,你才能夠勉強稱得上是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