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雙眼,任憑他用什麽樣的眼光看著我,凶也好,恨也好,但我,隻想吻他。

天地一色,灰色的風卷起黑色的土,與世隔絕一般模糊了周遭一切。

我釋放對他所有的眷戀、貪婪,連發絲都想要纏著他。

我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地貼在他身上,不留一絲縫隙。

“墨真,我再也不會聽你的了。”

“因為,我再也聽不見了。”

......

“你們都別吵,她現在需要安靜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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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雖然她是安安靜靜,一動不動,但不表示就可以不承認放火燒寺廟的事情。”

“喏,你看,那間,還有那間,還有我這一架子的書,都燒成了什麽樣子!”

“我們鴻音雖然平時脾氣暴躁,但每次說放火還隻是嚇唬嚇唬,雷聲大雨點小。”

“你再看看她,悶聲幹壞事,說燒就燒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不是瘋子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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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嗯~”

“我說不是就不是,她向來膽子小,不可能放火。”

“而且,她秉性純良,對任何人都心存善意,不被人欺負就好了,哪裏還會去欺負你這個禿頭和尚?”

“你就是想趁著她現在不能說話,故意栽贓陷害。”

“你一個修行向善的和尚,居然也開始欺淩弱小了,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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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真,你不能不講理啊!”

“她趁我喝醉了酒沒防備,偷偷放的火。小小年紀,卻心浮氣躁,哪裏來的秉性純良?”

“還有,她燒的可是我的房間,還有鴻音最喜歡的書房!”

“哦,是不是沒燒你的房間,也沒燒她自己的房間,所以這會兒你們倆安安生生的,就讓我露宿草地?”

“不行,你和她必須搬出去一個,給我騰出一間房來。”

“這是我自己的寺廟,到頭來卻沒我住的地方,真是太欺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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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嗯~”

“你自己也說了喝醉了酒,萬一是你自己酒醉之中無意中點著的火呢?”

“並且,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隻能算個半人吧?”

“倘若你再吵吵下去,把你變成個半妖,或者半獸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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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說起來我更生氣啊!”

“這不都是拜她所賜,我和鴻音現在都成了這個鬼樣子,說好聽點是半人半妖,說不好聽了啥也不是!”

“你說,我們倆以後要是有了孩子,那會生出來個什麽?”

“到底會是個人,還是個妖?”

“想起來我就愁,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操心的事情又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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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挺好的嗎?”

“你看鴻音現在無憂無慮,活潑可愛,像個小孩子開開心心多好!”

“不管你們以後生出個什麽,不都是你倆的孩子嗎?”

“人也好,妖也好,隻要和鴻音一樣漂亮可愛,不像你這樣就行了。”

“......話說鴻音都醒了,她怎麽還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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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她能跟我們鴻音比嗎?”

“鴻音打小都勵誌,勤學苦練,基本功紮實,幾百萬年的修靈術那是白練的嗎?”

“不像她,柔柔弱弱,溫室裏的小花朵,我們鴻音打個噴嚏,都能把她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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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不是哪裏出錯了?”

“是不是我給她灌入異靈的時候,輸入的不夠?”

“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不是差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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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這樣的靈階,都能順利分給鴻音,還能讓她這麽快就活蹦亂跳,何況是你墨真?”

“要我說啊,一定是你輸入的太多了,她隻是個肉體凡胎,納不進去這麽多。”

“哎!沒辦法,嬌滴滴的女孩就是沒用,虛不受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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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莫非,當真是如此?”

“那可不行,她若是吸納不進去,必定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哦,對對對,她現在隻能算半個人,可能真的輸多了!”

“怎麽辦,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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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問我嗎?”

“你堂堂一個冥界之王,居然問我這個三級靈階的小嘍囉?”

“哦,口誤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冥界之王了,下台了。”

“才剛升到最高階的朝帝,冥王的位子屁股都還沒捂熱,就要自降靈階,隻是為了救一個凡人。”

“可惜啊,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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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比你這三階的好,至少不用變成半妖,或者半獸。”

“靈階沒了就沒了,有什麽好可惜的,隻要實力還在,總會有再突破的機會。”

“說起來,上一次突破瓶頸,都不記得是如何達成的,到底是要經曆什麽才可以......”

“怎麽跑題了,我不是問你輸入多了該怎麽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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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知道?我又沒有輸多。”

“大不了,你再收回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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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收回來一些便可。”

“那又該如何收回?我該怎麽做?”

“快點想,不然來不及了,若是遲了,我把你寺廟全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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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都是什麽人啊?”

“有話好好說,動不動燒寺廟幹什麽?”

“欺負我現在是弱小的半妖嗎?”

“好好好,我告訴你,你看她嘴巴是不是在動?”

“如果能動,那就說明精氣可以從這裏輸出。”

“你嘴對著嘴,自己吸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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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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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點啊,你不是很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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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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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現在又不怪自己磨磨嘰嘰了?”

“哎呀,怎麽臉還紅了?”

“墨真啊墨真,叫我怎麽說你才好啊?”

“她薅著你的脖子親你的時候,那個狠勁兒,你是一點沒學到啊!”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還救不救人了?”

“你倒是快點啊,反正她也沒醒,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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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說的也是。”

“我這,應該不算趁人之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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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什麽人?之什麽危?你不是在救人嗎?”

“還是你不會啊?要不要我跟鴻音給你演示一下?”

“鴻音!鴻音!過來讓見妄哥哥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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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啊!

我耳邊一直都是嘰裏呱啦的聒噪聲,沒有一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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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啊,就像我這樣,捧著鴻音的漂亮小臉蛋,把嘴唇子撅過去,對準她粉嫩的兩隻小唇瓣。”

“蓋上去,嚴絲合縫!”

“再把舌頭探進去,猛吸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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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個死和尚,把我嘴都吸疼了,看我不打你!”

“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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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吵。

我實在無法忍受,憤憤然睜開眼睛。

倏然,就撞見一個人的臉,附下身朝我蓋過來。

“啊!”

我嚇得慌亂抬手伸過去就是一個巴掌,震得我手都疼。

可能是我打得太狠,那張臉懸在半空,瞪大眼睛愣怔了半晌。

“招娣,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什麽?他在說什麽?我腦子裏為何一片空白?

“還是我的辦法好使吧?一親就醒。”

“墨真,你臉怎麽這麽紅,怎麽還有一個巴掌印?”

我聽見這句話,倏地收回了右手。

支支吾吾說了聲:“對不起!”

他不但沒有生氣,還抓起的手,甚至就要露出喜極而泣的表情。

這下,我心裏更是緊張和害怕,使勁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他,還有她,他們都是誰?

於是,我低低怯怯地問了一句: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