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塵著實沒有想到,我會拿刀對準自己,以此來脅迫他。

“姑娘,你!”

“不要激動,你這樣做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眼前的覓塵雖然不認識我,但我知道,他和墨真一樣,不會見死不救。

“覓塵,我知道你現在沒有靈力,我不會為難你。”

“我隻是來找你取兩樣東西,這些都是你當初簽訂冥界契約的時候,所用上的東西。”

覓塵聽見我提出的條件,便鬆下一口氣。

眼睛仍然死死地盯著我的刀刃,生怕我失手傷了自己。

“好,你說,需要什麽我都給你。”

時間不多了,我要確定在覓塵消失之前,拿到那份冥界契約。

未知的後事,誰都無法預料。

現在必須要做的,是盡可能地把每一步都籌劃穩妥。

“一個是你的隨身冥碟,它代表你的身份。”

“另一個就是要你提前將契約擬好,並且附上你的魂契。”

“有了這兩樣東西,待時機一到,我自會讓它們開始生效。”

聽我說完,覓塵麵露糾結之色。

“這......你真能確定,這份提前寫下的契約,會遇上巧合的機緣,會按照你的時間來進展下去?”

我......

隻是猶豫了半秒的時間,我便回答了他。

“覓塵,如果一百年後你還能回來,那就說明它已經生效了。”

“如果沒有這座貞節牌坊,那我就把你當做墨真,說最後一句話給他聽......”

他雖神色訝然,但依舊認真聽我說下去。

現在的墨真,在人間曆練悟行,即使是現在的一顆平常豁達之心,也會被我的執著而打動。

所以,他會聽,也會記住,感受人間種種情感,也是他曆練的過程之一。

“墨真~”

這兩個字從口中發出聲音來,我喉嚨有些哽咽。

不過片刻之後,馬上就克製住了自己的情緒。

“如果一百年後,沒有等到你回來,那我便了結了自己,去冥界找你。”

對麵沉默了許久,我聽見一聲長長的歎息。

覓塵無奈地抿著嘴角,重重地閉上眼睛。

“姑娘,你這麽做太危險了。”

“冥界無邊無際,你如何能知道自己就能到達你想去的地方?”

“並且,死後要先入陰間,無絲無靈者會被直接墮入輪回道。”

“若是這樣,你豈不是枉死一遭?”

我把我想說的話已經講完,接下來,也沒必要多言語什麽了。

於是,我伸直了自己的脖頸,攥緊了手裏的刀刃。

“我意已決,不會再改!”

......

拿到冥碟和契約之後,我在離開之前,問了他最後一件事情。

“當時蘇家布莊失火的時候,你在哪裏?”

覓塵猶豫了一瞬,不過最後還是誠實地告訴了我。

“當時,我與一位姑娘相識,感覺甚是投緣,便在她那裏多逗留了些時候。”

“不過,後來她也向我索要我身上的冥碟,我猶豫了沒有答應她。”

“也是因此沒有好好保護蘇千雪,讓她遭受了歹人的折磨。”

“雖然我趕過去時,抹去了她的那一段記憶,但此事在我心裏,一直耿耿於懷。”

“今日與姑娘坦言,並不是為了替自己解釋什麽,隻不過想找個人訴說心裏的愧疚罷了。”

對他而言,我隻是一個並無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然而,他也願意把心底的傾訴向我和盤托出。

雖然阿腰說過,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但現在的墨真,並沒有靈力傍身,所以,不能將所有壓力都交在他一人肩上。

這是惡人自己犯下的罪孽,不能怪他。

我很想對他說:其實,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但還是將這句話,留在了心裏。

若是還有機會見到墨真,我留著的千言萬語,都想親口說給他本人聽。

......

瀟湘樓旁邊的小酒館,琴聲依然悠揚動聽。

隻是,我已經沒有了欣賞的心情。

徑直走進去,上二樓,來到傳出琴聲的房間。

推開門,嶽海棠一襲紅衣,款款對我迎來一個微笑。

上次,還是墨真帶我過來,遠遠地知道她這一世歲月無恙,便沒打算再走進她的生活。

但今天,我還是來了,並且是專程來找她。

她目光於我,也似之前那般欣喜,那般相見投緣。

但這次,我卻再也笑不出來。

“嶽海棠,你可認識覓塵?”

我剛進門,第一句話便讓她神色愣怔了一瞬。

隨後,似乎有些閃躲地回避了我的眼神,熱情地招呼我入座。

“覓塵他豐神俊朗,氣質卓越,我想,但凡年輕女子大多都會喜歡吧?”

“姑娘,難道你不也是嗎?”

看著她那張依舊妖魅動人的麵容,隻是眼神裏少了一些上一世的嬌憨和清澈。

原來,沒有戀愛腦的嶽海棠,這一世是專心搞事業的大女主人設。

我拿出覓塵的冥碟,問她接近覓塵的目的,是不是為了得到這個東西?

看見冥碟時嶽海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臉上的表情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她探究地看著我,不明白為什麽我會把她猜得如此透徹。

我試探著,想套出她的秘密。

“如果你想要這個冥碟,拿你身上的‘鮮虞’玉佩來同我交換,可好?”

話音剛落,嶽海棠恍然一驚,不自覺地把手伸向自己腰間。

“你怎知我有一塊玉佩?並且還知道它的來曆?”

“你和覓塵是什麽關係?他的冥碟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你到底是誰?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麽目的?”

我微微勾了勾嘴角,心中已是了然。

“嶽海棠,你還沒回答我,是換還是不換?”

見她猶豫不決,遲遲不說話,我便起身就要走。

“慢著!”

她在我身後,急切地叫住了我。

思慮了片刻,收起剛才慌張的神情,緩緩向我走了過來。

“姑娘,別著急嘛,有話我們好好商量便是。”

“這支‘鮮虞’玉佩是我家族祖傳之寶,敢問姑娘要它作何用處?”

我也回之一個認真的眼神,告訴她,我要拿來救人。

“哈哈哈~~~”

她聽完,“噗呲”一下就樂了。

“我長這麽大,從未聽說,這支玉佩可以用來救人。”

“姑娘,你莫不是在對我說笑吧?”

看著她笑靨如花,我的心裏竟徒生出一絲傷感之情。

曾經多麽喜歡的一個女子,現在卻不得不把她也納入到我的計劃中來。

但,我不會因為突然升起的這一點傷感而退縮,更不會放棄。

我需要她,需要她的“鮮虞”玉佩。

“姑娘,就和你明說了吧,我這個玉佩救不了人的。”

“不過,如果你能把你手上這塊冥碟給我,我可以考慮答應你的其他任何條件。”

“這兩塊玉佩對你來說,都沒有什麽用處,況且,你也不會使用它們。”

我冷笑一聲,向她投去一個肯定的眼神。

“隻要你給我,我就能知道如何使用。”

又是一陣爽冽的笑聲,順帶著暗藏狡黠的思索。

“好啊,那你倒是說說,該是怎麽個用法?”

靜靜看著她笑完,我一字一句講給她聽。

“我知道,這個兩個玉佩的用處。”

“先殺人,再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