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我,跟著我一起炸裂的還有薑嶼。
“真的嗎?沈寶伶就是嶽海棠,難怪我第一眼就感覺心跳得厲害!”
“不會吧?小溫,嶽海棠成了你的太祖姥姥?”
“啊啊啊,我要瘋了,誰來救救我!”
這個結果來得太突然,即使我之前做個無數個假設。
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把嶽海棠和我太祖姥姥扯上關係......
冷靜下來細想,又不得不接受這個結論。
嶽海棠和我的血液極為相似,如果她不是我的先祖,那就不會影響到我的身體;
嶽海棠是空明的女兒,當年為了從她身上得到冥鬿玉牒,也不知私底下做過多少偷梁換柱的事。
所以,我的身體消失的原因,就在這位太祖姥姥身上?
但是,嶽海棠當年為什麽要和我太祖姥姥調換身份?
猛然間,我腦子裏出現嶽海棠投胎轉世前的最後一幕。
當她聽我說到家族裏有位複姓“澹台”的長輩,忽然就變了臉色。
“澹台?澹台!!!”
這麽說,我的祖姥姥本應是沈寶珠和澹台讓二人所生的女兒。
可是,她最後和我說了那句“對不起”,又代表著什麽意思?
此時,我已是驚慌失措,心亂如麻,隻能用求救地眼神望著墨真。
“墨真,嶽海棠投胎轉世前跟我說了一句‘對不起’,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他看了我一眼,又躲過了我的目光,欲言又止。
我顫抖著聲音說:“沒關係,你說吧,我能挺住。”
墨真重重歎了一口氣,扶我坐在椅子上。
末了似乎又不太放心,還用一隻手輕輕按在我的左肩上。
“你還記得安明塵嗎?”
我點點頭,就是他和徐離孤宿一同合謀,害得嶽海棠差點被永遠封印成傀儡女鬼。
“那你是否還記得,安明塵直到臨死前還耿耿於懷的那個對手?”
我自然也記得,那個人雖然沒有見過,但他的名字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知道,民國元年解除封印時,聽說過那個臨城富商的沈家之子,沈雲霄。”
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指動了動,墨真用大拇指摩挲著想讓我放鬆放鬆緊繃的神經。
“那時候,蘇千雪已經嫁入沈家,已經是沈雲霄之妻。”
我一個激靈,正想要站起身,不過被墨真輕柔卻帶著力道的手掌壓了回去。
“你是說,沈寶珠就是沈雲霄的女兒?”
到這裏,我什麽都明白了。
原來,這裏麵,一直被忽視的,還有一個沈家......
我明白了嶽海棠為什麽要想方設法去做沈家的女兒;
明白了為什麽要把那枚冥鬿玉牒交給空明;
她以為父親真的會如她所願,和墨真經曆一世情緣;
當一切心願了結,就悄聲無息地去複仇......
所以,她在投胎轉世之前就已經知道,沈寶珠將來的孩子是姓“澹台”。
她在最後一刻才發現,她改變的不僅是沈寶珠的人生軌跡,隨之影響的還有我的人生。
但那時候,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所以隻能匆匆留下一句“對不起”。
原來,這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嶽海棠沒有想到,世俗之下,人心和承諾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她不僅沒有得到和墨真的一世情緣,連沈寶珠這一生和澹台讓的緣分也變得岌岌可危。
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麽白玩說沈寶伶不是沈寶珠。
因為,沈寶珠是澹台讓未來的妻子,而沈寶伶不是。
想到這兒,我忽然有個非常恐怖的結果。
“墨真,如果沈寶伶和澹台讓不能成為夫妻,那從她開始的後代會不會全部消失?”
“包括我姥姥,我媽媽,還有......我......”
墨真在我身前坐下,居然第一次對我擠出一個淺淺的笑臉。
但是我看著,真真覺得不好看......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放心,他們都不會消失。”
我瞪大雙眼,驚奇地等他繼續往下講。
“澹台讓即使是不能娶沈寶伶為妻,也還會和別的女子成親,所以,他的後代仍然不會改變。”
“隻是......”
墨真遲疑了一會兒,我已經猜到這後半句一定是與我有關。
所以,為了不讓他為難,我先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隻是所有後代中隻有我和嶽海棠的血液相似,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當初隻有我的身體會變成了透明。”
“所以嶽海棠如果消失了,我也會跟著一起消失。”
這一句墨真不忍心判處的死刑宣告,還是由我自己來說吧。
沒想到,經曆了那麽多,兜兜轉轉將我和嶽海棠的命運又連在了一起。
哦,對!現在是我的太祖姥姥了。
哦,不!隻是我一個人的太祖姥姥......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和這世上唯一的最後的一個親人,我的太祖姥姥,多說幾句話。
然後,我們倆就會一起消失在這茫茫的宇宙,不留一絲痕跡。
可是她現在隻是什麽也不知道的沈寶伶,和她說這些是不是太過於殘忍?
罷了,就讓澹台讓陪她最後一程吧,即使以後他們不能成為夫妻,有過短暫的美好也是一種幸福。
這一切思考完,我也釋懷了很多,放下了很多。
屬於我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我也要珍惜,留給我身邊的人。
“墨真,我們回去吧。”
“最後的一段日子,我想和你們,和爸媽在一起。”
墨真對我我依然咧出一個笑來,仿佛在說我做什麽決定他都會支持我。
可我還沒等到墨真的回答,薑嶼突然就蹦了出來。
“不回,絕對不能回!”
我們都驚訝地看著他,又會說出什麽奇奇怪怪的理論。
“這有什麽好難過的?又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這個老六,啊不,熱情開朗陽光青年,好像任何事情都不會壓倒他的冒險和決心。
“嶽海棠,啊不,讓沈寶伶不消失的辦法很簡單,給她再找一個愛她願意娶她的人不就行了嗎?”
“戲子怎麽了?澹台讓是高門世家容不下她,那其他男人都死光了嗎,都不願意娶她嗎?”
“實在不行,我願意留在這裏,照顧她一生一世......”
我驚愕地看著薑嶼,腦子混亂,嘴巴喪失語言功能。
“啊,你,啊,那,你,這......”
薑嶼絲毫沒有發覺我的臉,已經白裏透紅,紅中帶青,青中泛紫......
“我承認,我從第一眼看見嶽海棠時就愛上她了!”
“第二眼看見沈寶伶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心底的那份愛,從未消失過!”
我的呼吸急促,心髒已經狂跳到嗓子眼裏。
薑嶼憋紅了臉,卻依舊努力地對抗著自己的羞澀,堅持表達完自己的想法。
“我決定了,我要娶嶽海棠,不,我要娶沈寶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