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芳萱晚上和老師在漫咖啡上課,上完課之後就自己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自習,那個身穿衛衣頭發短長個頭矮矬帶著黑框眼鏡還滿臉痘印的猥瑣男就突然坐到芳萱的斜對麵——當時芳萱以為人多沒座,就沒在意,結果再抬頭一看,他竟然挪到對麵了,然後開始搭訕。芳萱冷漠地回答,並且嚴詞拒絕了他加微信好友的惡罪要求。芳萱心裏有些忐忑,就發信息給朋友過來接她走,於是那個智障也是一副要走的樣子,還喋喋不休索要微信,芳萱就想,先加上,然後再拉黑,不然他沒完沒了了。結果一加上他就開始瘋狂地發消息——關鍵是人就坐在她的對麵。芳萱等朋友過來,不敢輕舉妄動,不回複他,他開始馬不停蹄在朋友圈發美女的照片。不知是幾個意思。

“我呸!”暖暖在心裏說。

“看來漫咖啡真的是一個變態出沒的高峰地段。我現在的室友也在那裏遇到過變態。”平安覺得膽寒。

“不對啊,平安,芳萱是我的室友,這事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了如指掌?”

“你都不看朋友圈!現在幾乎都沒有什麽人發QQ動態了。就你還獨守在陣營。”平安現在越來越會用詞,看來這就是近朱者赤啊!“但是,大哥,我發現你的QQ仿佛是三年前,也就是我們讀大學的時候你才開始用,難道你還有一個舊QQ用來聯係老同學?”

平安都問到這裏了,暖暖決定把自己的身世和盤托出。

所完之後,平安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震驚,隻是用憐愛的目光注視著暖暖。

“平安,你會原諒我這三年來對你的隱瞞嗎?”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生氣幹什麽?”

“我是故意的。”

“你又不是存心的,我怎麽會生氣呢?”

“我是存心的。”

“反正我不生你氣,也沒有理由生氣。”平安和暖暖走到漫咖啡門口,“又不是所有的秘密都要說出來,我也有,尤其是家庭上的,說出來和不說出來都沒有什麽關係和意義,暖暖,你別給自己壓力嘛!再說了,我其實知道一點,雖然我都不知道是怎麽知道的,就是順其自然地就明白了,好像就是你告訴我的一樣。”

暖暖抱住平安歡呼:“平安,你真好,你簡直是我的小天使。”

“你更好。”平安說。

“那一筠好還是我好?”

“沒有最好,隻有更好,一筠啊,就是沒有的哪個’最好’吧。”平安羞澀地笑起來。

“你你你,什麽時候把我這油嘴滑舌的絕技學會了,啊?”

“近墨者黑。”平安驕傲地說。

“可以啊!炫酷吊炸天了你,不行我得把這個情節安插在我的武俠小說中。”暖暖掏出“積累本”。

平安看到上麵的寫著:芳菲,清淺,娉婷,玲瓏,瑾瑜。

“這些名字真好聽。”

“怎麽好聽了?”

“偏旁一樣?”平安覺得這麽說很膚淺,但是她永不能娓娓道來“好在哪裏”。“誒,為什麽王字旁有倆個,其他都隻有一個?”

“這是五個性格迥異的美女殺手,玲瓏和瑾瑜是孿生姐妹,所以用一樣的偏胖。我還以為你真的看出了什麽道行,原來隻看到了偏旁,失望。”

“哎呦,我不是不在行嗎?你告訴我好不好,讓我漲漲知識。”

“好吧。”暖暖故意拿腔拿調地說,“看你苦苦哀求的份上——芳菲,取自‘百般紅紫鬥芳菲’,她冷若冰霜豔壓群芳;清淺,疏影橫斜水清淺,她是一個才華橫溢的淑女,但是體弱多病,精通暗器;娉婷,娉娉嫋嫋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她儀態豐滿,她討厭誰誰就會被她整成肥婆,因為廚藝了得;瑾瑜和玲瓏,白玉凝素液,瑾瑜發奇光;此夜有情誰不極,隔牆梨雪又玲瓏,她們永遠都是黑白分明的裝束,她們會催眠術,但是不常用,因為被催眠的人會對她們一見鍾情。“

“天啊,大哥你也太厲害了,我想看你寫的小說。”

“噓!”暖暖示意平安看門口:身穿衛衣頭發短長個頭矮矬帶著黑框眼鏡還滿臉痘印的猥瑣男!

媽呀,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這猥瑣男是輪流去北京市的漫咖啡嗎?釣魚呢,還是撒網?

暖暖想去戲弄一下他,但是平安不讚同,“太危險,咱們就別冒險了。”

說著平安就慌張而迅速地拉暖暖躲開。

人生最危險的事情就是年輕的時候不去冒險!

這句話是誰說的暖暖忘了,但是事實就是這麽回事。

平安最終還是被暖暖蠱惑了,於是兩個人上演了一場好戲。

暖暖拿出眉筆把平安化成不堪入目的醜女,然後讓平安坐到渣男的對麵——暖暖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緊張,實在不行,就保持目不斜視的狀態。

平安的演技已經在暖暖的指點下大為提升,她果真做到從容不迫,正如料想的那樣,渣男對她不屑一顧。

這時候暖暖發信息給平安:可以說話了。

“同學,你好。”

平安雖然惡心,不願意主動伸手,但是暖暖說了:渣渣是不會和你握手。

“誰和你是同學啊,大姐,你認錯人了吧?”

“現在不就是同學了嗎?”

平安發現台詞比詩句好背。

她結結巴巴的,更有戲劇效果。

從那個男的表情來看,平安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厭惡。

“要不加個微信吧?沒事的時候我們可以約約約——約炮。”

天啊,台詞本該是是約學習,暖暖說,說約學習就相當於是委婉地說約炮了,含蓄一點,讓他自己領會。沒想到平安一緊張,就讓脫口而出了。

糟了!

也沒那麽糟,反正對渣渣來說,約炮就是常用動詞,不足掛齒。

“抱歉,我沒有這方麵的喜好,我還是學生。”

“我也是學生,我才十七歲。”

平安突然覺得還挺有趣,演技立刻純青起來。

“你有完沒完,我對你這種類型的,沒興趣。”

渣渣急了,因為平安妨礙他獵豔了。

“你別生氣,我隻是不知道怎麽一見鍾情了,你對我沒興趣也行,但你能不能給個機會讓我陪你吃個飯,隨便點,東西算我的。”平安把暖暖給他的黑卡掏出來亮個相——其實是假的!“求你了!”

黑卡成功地俘獲了渣渣的心。他的臉上湧出笑容:“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拒人千裏之外。”

他獅子大開口點了滿桌子的好吃的,幸虧是咖啡館,要是大酒店,那豈不是要點個滿漢全席。

暖暖一邊鄙視,一邊竊喜。

平安對渣渣說:“這些東西口感都太差了,吃的我肚子都不舒服。還不如我們家的倆個廚子呢!”

平安把手提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人家去衛生間方便一下下。”離開座位的時候她又晃悠了一下黑卡,“正好趁這個時間考慮一下要不要加我微信,以後咱們就可以約飯了。”

這句話可是平安即興發揮的,炸裂了演技!

暖暖拍案叫絕。

就在渣男埋頭苦吃的時候,暖暖走過去,娉娉婷婷地落在在平安原來的位置上:“帥哥,建議我坐在這裏嗎?”

“不介意,美女啊,歡迎都來不及。”

暖暖低下頭,愁眉緊鎖,唉聲歎氣。每當渣男要索要微信號,她就沉重地歎氣打斷他。

“你怎麽了美女,不開心嗎?要不我帶你去開心開心?”

渣男色迷迷地盯著暖暖,已然忘了一去不返的平安。

“說了你也不懂,一個身體健康的人是永遠不會懂一個病人的內心憂傷的。”

“你有什麽憂傷告訴我,看看我能不能幫你。我不嫌麻煩的。“

“不是麻不麻煩的事情,是——算了,我不說了,這座被欲望統治社會已經沒有我們這種人的容身之地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暖暖的語言很浮誇,動作很做作,展現出來的就是哀傷中夾雜了勾搭的神態。

“你失戀了?”渣渣順杆爬。

“是,可是再也沒有人願意和我談戀愛了。”

暖暖本來想裝出掩麵哭泣狀,但是想想過猶不及,就沒有這麽做。

“怎麽會,我願意,你知道嗎,從見到你第一眼,我就緊張起來,我差點都說不出話來。”渣渣激動起來。

屁,你顧著狼吞虎咽當然說不出話來。

“你別安慰我了。我已經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真相。”暖暖低著頭,仿佛是在強忍淚水。其實是強忍笑意。

“你聽我說,親愛的,我和其他的人不一樣,我可以無條件地愛你,不管你是生老病死。”

渣渣仿佛是真的動情了,動了色情差不多!

“他當時也是這麽說的,可是還不是因為我滿足不了他了,就出軌了。”

“滿足不了他了?什麽事情啊?”渣男試探。

“還能有什麽事啊!不就是男女之間那種破事!總之我再也不相信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了。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暖暖絮絮地埋怨著,其實是在醞釀眼淚。

“到底什麽事情啊!”渣渣實在是抓狂。

這時“老公”來電話了——是安全撤離的平安的來電。

“你男朋友?”

“讓狗做我的男朋友,我都不讓他做。”暖暖拒接。

電話又鍥而不舍地響起來。

“寶貝兒,還是接吧?”

“要接你接。”暖暖把手機推給渣渣。

“我接?那我說什麽?“

“你就說你是我的男朋友!反正我要正式和他掰了。”

“不好吧?”

渣渣幸福地拿起手機,剛要觸接聽鍵,暖暖攔住了他:“等一下!”

“怎麽了?”

“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正人君子,可是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我不想這麽狼狽地分手。”

“好,你說,我怎麽幫你。”

暖暖掏出紙,在上麵寫著:“我現在已經是美美的男朋友了!我告訴你,就算是她生了那種病,我也不在乎,我愛她,不是愛其他身外之物,說了你也不懂。你壓根就不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什麽?真正的愛情不是她能滿足你什麽,而是你能為他做什麽,即便是得了艾滋病,她也是一個值得被愛被深愛的好姑娘,不離不棄,這才是愛情,你這種混蛋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

看完上麵的字,渣渣爬滿痘印的雙頰慘白起來。

“怎麽,你不願意,還是嫌棄我?艾滋病它不會傳染的,它是一種幹淨的病,隻要不做不幹淨的行為。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我,我不是,那種,那種庸俗的人!我知道,我知道。我尊重你。尊重。”

“那你說不說?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絕對不道德綁架。“

電話又來了。

“我說。“渣渣隻好沒力氣地讀了一遍。”還沒等對方說話就趕快掛了。“好,好了。”他恨不得一下子丟了手機!燙手,仿佛!

沒想到發過來一條短信:”你是不是在漫咖啡,我倒要看看說話的人比我高強多少!”

“天啊,他過來了,我得趕緊走!“暖暖趕緊在紙上寫上微信號,”我的號碼給你!記得打過來找我啊!”

她抓起手機就趕緊往外麵跑!“他手機上有我的定位,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設置!害怕他平時找不到我,呸!”

趕緊走趕緊走!渣渣在心裏說。

暖暖一出門,他就把暖暖給她的紙丟在垃圾桶中!“我神經病啊加你!我可不當冤大頭!”

他平定下來,發現醜女還是不見蹤影,就翻動她的包,裏麵隻有一包衛生紙。

原來鼓囊囊的是這東西!

騙子,竟然欺騙到老子頭上了!

渣渣看著一桌子的美食,心絕望了了,他為什麽當時不讓她立刻買單呢?

一把鈔票沒了心也跟著碎了。

平安和暖暖在指點的地點相會,兩人都開懷大笑!

“暖暖,你在那麽短的時間是這麽編出來的這一套流程的?天哪,簡直天衣無縫!”平安讚歎道。

“平常惡作劇做多了,熟能生巧。”暖暖笑著說。

何況她是寫小說的,這點能力沒有,那還拿什麽筆杆子。情節安排,這得根據人物性格對症下藥。雖然和渣男互不相識,但是暖暖可以參照其他的變態。

“太過癮了。”

“聽我的就沒錯。”

“那是,畢竟是我們的大哥。”

這時候,手機賣場早做活動,需要觀眾上台配合一下,有精品,他們看暖暖長得出眾對著暖暖說:”哪個小可愛能上台配合一下啊?“

暖暖知道目標是自己,於是回答道:“我是小可愛,但是不想上台。”

於是瀟灑地離開了,平安跟在後麵,也十分光榮。

這時,暖暖想起來打個電話給媽媽,因為玩瘋了,都忘記買票的事情了,但是發現夏紅早就發來訂票信息了。

她給孫英打電話。

暖暖無意措辭說平安“頭腦跑氣”,被孫英一“罵”:“哪有人說自己閨蜜大腦跑氣的,你啊,遲早——”

“遲早眾叛親離是不是?人家平安不介意。是吧?平安?”

平安點點頭,笑著說:“嗯,不怎麽介意。”

“嗨,你怎麽關鍵時刻掉鏈子了平安?難道不是欣然接受?”

暖暖不滿意平安的臨陣倒戈。

孫英嗔怪道:“你同學在那裏,你還說,我以為就你一個人呢!人家會說你沒教養的。回家說說就算了,你還當人家麵說,你這孩子哦,以後我還不能慣你。”

“回家說說?”平安忍俊不禁。

暖暖也捧腹大笑:“媽媽,我開著免提呢!”

孫英的腦門漾起黑線,“暖暖,把電話給平安。”

“平安,”暖暖把手機捂住,對平安笑聲地說:“平安,我媽媽肯定要誇你,然後請你來我們家吃飯,你信不信?”

平安還沒開口說話,孫英又喊起來了:“喂喂暖暖,信號不好嗎,怎麽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