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王老五一見蘇覓立即就給跪了。

蘇覓就衝著他笑,拿了剪刀過去,將王老五那幾根胡須哢嚓哢嚓都給剪了。

王老五哭得比李金還厲害,卻不敢掙紮也不敢亂動。又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胡須,又是害怕萬一亂動再被蘇覓給戳個窟窿。總是哭的跟殘花敗柳一般花枝亂顫,活脫脫一個受了羞辱卻又不敢反抗的形象。

其實蘇覓倒是想劈頭蓋臉的給這兩個人來一頓暴打呢,但覺得那種打法實在是跟潑婦無疑,潑婦當然又潑婦的好處,但一支隊伍中的領頭人是個潑婦形象的話,對這個隊伍的建立不是一件好事,於是她很用力的忍住了,告訴自己,現在是樹立形象的好時候,她還不能太放飛自我。經過與齊九郎和離一事,溫柔賢淑的人設已經立不住了,現在她決定重新樹立個高深莫測的形象,那麽就不能胡亂來。

“從前,我以為貧窮是因為生活環境不好,遇到你們兩個,我才明白過來,貧窮是因為愚蠢。遷移過來的人那麽多,能找到出路的都走了吧?嗯?這麽多年,就是真的用手刨,也能整出十畝地來了吧?可你們呢?一點創造新生活的勇氣也沒有,白瞎了老天爺叫你們投的這個胎。”

兩個大男人被她罵的抬不起頭來,賭咒發誓以後再不搞小動作了,又言稱一切都聽從她的安排,若再有這樣的壞心叫他們倆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蘇覓直接道:“用不著老天爺出手,我會親自了結了你們。”說著目光往兩個人身上一掃,頓時嚇得兩人都夾緊了尾椎。

若說欺負人的經驗,蘇覓沒有多少,但說到被人欺負的經驗,或者說受了欺負之後的心裏路程,她也能寫好幾個話本子。

對於“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她也是運用自如,隔日叫了兩個男人同她一起進城,用李金的戶貼租了一個小宅院,過程之後同人討價還價,敘說自己經曆等等,毫無違和之處,李金跟王老五先還擔憂人家會看出他們戶貼是假的來,誰知壓根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蘇覓在前頭跟中人說了還想買一輛馬車以及一條小船的事,中人一聽還有生意可做,高興的不得了,說明日就能來回話,又熱心的指點了能買到鋪蓋被褥的地方。

大門一關上,李金跟王老五就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又蹦又跳。

蘇覓:“……”敢情這倆才是一對。

李金激動的上前來,張嘴就喊:“老大,你說吧,接下來做什麽事情,你隻管吩咐。”

蘇覓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李金還在那裏喋喋不休:“老大你盡管放心,我對你從此再無二心了,我這條命都是你的了。”

蘇覓找了一條凳子坐下,循循善誘:“你自己說吧,你聰明不?”

李金搖頭。

蘇覓則點了點頭:“很好,你他娘的既然知道自己不聰明,還不老實的跟著我多看多學,還想自己出去做事?就算你有這個膽子,你覺得我敢把活兒交給你嗎?”

王老五連忙問:“那老大你說我們倆接下來要做什麽?”

蘇覓道:“皮子收上來之後,要在這裏做個簡單的處理,否則不等運到京城,就給糟壞了。我去買點兔子,你們看看這家裏有沒有老鼠,收集起來,死活不論,先練練剝皮吧。”

王老五跟李金這倆人雖然連蛇肉都吃過,可專門給小動物剝皮還是覺得十分之殘忍,因此一聽剝皮,兩個人擠在一起瑟瑟發抖,蘇覓看見他們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凶惡的道:“計劃著把我綁起來打斷腿的時候怎麽不害怕了?”

實在忍不住,從院子裏找了一根柳樹條將兩個人好一頓亂抽。這玩意抽身上不疼,就是滿足一下她想打人的願望。

說是明天就有消息的中人來的飛快,馬車有了,是駑馬,不過這也不錯了,好一點的馬都在軍中,窮鄉僻壤裏頭的駑馬雖然笨拙卻不容易生病,比軍中那些悍馬還好養活。

蘇覓便駕著馬車帶了王老五出去,留李金在家裏收拾宅子兼捉老鼠。

再說王老五這個人,胡子全都剃幹淨之後,看出臉色還是比較白淨的,有點像拔了毛的白切雞,並且顯得年紀小了好多,也更符合他戶貼上的年紀了。

蘇覓見他不像李金那麽開心,便安慰他:“你剃了胡子好看多了。之前留著胡子,生生比實際年齡大出去一輪,這樣進城的時候官兵查看戶貼會懷疑你的。”

王老五:“哼。”

這,敢情心中怨念還挺深啊!

蘇覓哄人經驗不多,不過嚇唬人倒是手到擒來:“嗯?”

王老五:“留胡子的話會叫人覺得我是個好人。”

“誰給你的錯覺?再說,是不是好人,你自己不清楚嗎?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就說說吧,你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讓你給老鼠剝皮你都不敢。都是自己嚇唬自己,我同你講,遷民的這些事,朝廷有錯,皇上有錯,大臣們跟地方官員們都有錯,唯獨你們是沒有錯的。都是他們對不住你們,怎麽反倒你們要活的像陰溝裏頭的老鼠一樣?”

王老五一下子愣住了,愣了半天,雙眼一紅,眼看要哭。

蘇覓心道不好,趕緊閉了嘴。

買好三個人的被褥跟晚上的食物,又去買了一籠子兔子。

王老五看到兔子,仿佛想起自己的前世今生似的,悲戚的不像個爺們,蘇覓也不指望他了,自己搬了籠子上馬車。

等到了租下的小院子,王老五突然問:“你真的是個女人麽?”

蘇覓衝他呲呲牙:“我不是女人,是夜叉。你看我如今的樣子,是不是很好看?”

沒等她說完呢,王老五就嚇尿了,生恐她說出自己這身皮是剝了某某某的穿起來的這樣的話,跳起來往院子裏頭躥:“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蘇覓將人嚇跑了,隻得自己自己拆了門檻的擋板,把馬車弄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