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匠問蘇子:“對了,她這叫你提前回來,她身邊還有人嗎?”
“還有兩個人,一個高個,一個矮個,高的瘦叫李金,矮的胖,叫王老五。”
蘇大匠:“噗!”
“這倆人名字也是她取的?”先前還覺得她將小孩子取名為蘇子別有一番詩意,要是再加上李金跟王老五,這就不怎麽像一回事兒了。
蘇子笑著搖頭:“應該不是。那兩個人您見了就知道了。”
蘇大匠斜他一眼嘖嘖道:“還賣關子。”
本來不知道她消息的時候,也掛念,心裏沒個著落,日子拖拖拉拉的過去,現在知道消息了,心裏也有著落了,就是反而做什麽都無精打采的,盼著她能早點回來。
蘇大匠安慰蘇子:“你年紀還小呢,聽我的,小時候吃一點苦頭,長大了對自己來說是好事。你看那地裏麥子,發芽了之後就是隆冬,可經過一冬天,長出來的麥子做成饃饃就格外香甜,比那蜀黍麵紅薯麵好吃的多了。”
“你姑姑她也是吃了很多苦,可她不怕吃苦,肯付出努力,老天爺啊是會看在眼裏的。”
蘇子從前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了,聞言卻還是跟著點頭:“嗯,我一點都不怕吃苦。我娘沒了之後,我以為以後都……,誰知遇到了姑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姑姑行事利落,不拖泥帶水,我不會拖她的後腿的。”
他說完對著蘇大匠很委婉的一笑,心裏暗暗想,拖後腿的另有其人,也不知道姑姑從哪裏遇上那兩個活寶的。
雖然蘇覓在信裏說臘月初他們就能回來,但是真的等到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臘月十五。
李金跟王老五這一路上也總算有點長勁,問明白了家門就要上前敲門,被蘇覓撥拉到一旁。
誰知道,蘇覓才一抬手,大門一下子打開了,露出了開門的蘇子來。
“幹娘!姑姑!”蘇子心中一喜,又情不自禁的喊成了幹娘,不過緊接著又改了,還害怕蘇覓不知道緣由,連忙解釋道:“爺爺讓我叫你姑姑。”說著話就去接蘇覓手裏的棍子。
“有些沉,你仔細點兒別砸腳上。”蘇覓交給他,然後往裏頭問:“你爺爺呢?”
“爺爺在後頭拾掇過年用的東西,說要炸菜。這會兒估計聽到動靜了。”
蘇子的話才說完,蘇大匠拿著扁擔從後頭飛奔過來了:“臭丫頭片子,一走走這麽些日子,你有種不回來了啊!”
木棍在蘇子手上還沒有捂熱乎,就被蘇覓順手抽走了。
蘇大匠抽了抽嘴巴,沒想真打,結果對方擺開了架勢,好啊麽,現在他騎虎難下了。
蘇覓迎著上去,將扁擔拿走,把棍子塞蘇大匠手裏:“你試試,我路上特意找人打的。”
蘇大匠立即順著杆子往下出溜:“唉喲,這可夠沉,看著像木頭,怎麽還跟鐵的似的重?”
蘇覓道:“你拿著玩吧。”跟打發小孩子似的。
蘇大匠眼瞅著火氣又要上來,後頭倆逗逼李金跟王老五先一步搶過來:“小的見過太爺,給太爺請安。”
好嘛,短短半個月時間,他一下子從孤家寡人變成了四世同堂了。
“滾犢子。誰特娘的是太爺。咱們縣裏隻有縣官大人才能成為太爺。”
蘇覓倒是替李王二人說話:“他們原也沒有喊錯,停雲山那邊土匪頭子的爹娘就被底下的人尊稱為太爺。”
蘇大匠給氣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可是不管怎麽說,這個冷清的院子裏現在總算是熱鬧了起來。
蘇覓道:“這一路倒是不怎麽辛苦,去的時候在停雲山遇到了他們兩個,兩個人不學好,想打斷我的腿呢,被我抓住,本來想宰了,可你看看他們身上哪裏有肉,皮也不好剝啊,就暫時留下了性命,去北蠻那邊跟烏爾牧族人做生意也沒什麽好說的,他們要錢,不過更喜歡東西,茶葉,綢緞,結實的粗布都要,下次我去之前從這邊買上就是了,否則在停雲山那裏也不好買。”
蘇大匠道:“這一趟來回時間也忒長了,你看看你那臉上,都脫皮了,說你三十也有人信。”
蘇覓伸手摸了一把臉:“三十二十的,又有什麽區別?我又不指望這張臉過日子。倒是我個子又長高了些,你看出來了沒有?”
蘇子端了茶來,又忙前忙後的拿瓜子長果,蘇覓拉住他:“你不用忙這個。”問他:“在這裏住的習慣嗎?”
蘇子:“習慣。”他本來還擔心叫蘇覓“姑姑”,會惹得她生氣,沒想到她完全不在意,直接應了,心情放鬆之餘,竟然有一絲絲的失落。
相比之下王老五和李金就更加坦然自在,兩個人像兩隻鵪鶉一樣,湊在一起吃吃喝喝,嘀嘀咕咕,十分忘我。
蘇大匠等他倆說完才道:“個子是長高了不少。這一趟沒走咱們原來走的路,你也長了不少見識吧?”
蘇覓:“去的時候跟著大車走的,有的人本來不是拐子,見了我一個人就想將我拐了去,被我反過來製住賣了。”
蘇大匠:“……,然後呢?”
蘇覓摸不著頭腦,但是仍舊回答:“然後心情就好了很多啊。”
“臥!”
李金跟王老五之前不知道蘇覓還有這麽個經曆,頓時來了興致,湊過來:“老大,你啥時候也給俺們拐個媳婦?”
蘇覓扭頭冷笑:“你們倆不是一對麽?要媳婦做甚麽?”
此話一說,嚇得蘇大匠跟蘇子都後退一步,遠離這兩個連男人也不放過的家夥。
王老五連忙道:“俺們睡一塊那是害怕你,不是因為喜歡男人。”說完畏畏縮縮的又低了頭了。
蘇覓道:“拐是不會拐的,有本事自己去娶一個,或者叫人家追著哭著求著想嫁給你們,其他的沒啥好說的。”
王老五一下子蔫了:“我們這樣的,什麽時候才能娶到媳婦啊?”
蘇大匠一看這樣不行,這院子裏頭四個男人三個半都被個女人轄製住,陰盛陽衰之下英雄氣短啊,就問蘇覓:“這一趟賺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