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琛是真的急,但為了裝逼還是在蘇覓麵前慢條斯理,等看到她入城去了,才施施然的歎了口氣,對進了車廂裏頭的程壽道:“我有病啊。”

程壽不知怎麽就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當年背誦離騷的痛苦,太騷太騷。

“回京。”

“是!”

程瑜琛雖然發了春病,然後並未病入膏肓,調戲了蘇覓之後,即刻快馬進京,路上還不忘安排程祿:“尋一個武藝好的婆子跟著她,別叫她被人欺負了。”

程壽在一旁聽到,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程瑜琛的脖子,那兒靠近鎖骨的地方有個牙印,至於他為何知道,當然是因為破皮流血了,不是牙印皮破一點點,是直接咬下一塊皮來。

所以當程瑜琛跟他要傷藥的時候,他不由自主的歪了下,但轉念就想起蘇覓已經走了,所以這傷藥是“自用”?

真看到那塊鮮血淋漓的地方,程壽腦子裏頭是一點旖旎也沒有了。

他奶奶的,就這個位置,那絕壁不是他們爺自己低頭咬的啊!

程壽的頭皮一直發麻,直到走到宮門口,程瑜琛停下步子,他也趕緊停下,想等著看程瑜琛有什麽吩咐沒有,結果程瑜琛來了一句:“你說,她這算不算是有了我的骨肉啊?”

程壽:“……”

骨肉是沒有的,皮,有。

蘇覓知道呂家在哪裏,縱然不知道,聽今日敲鑼打鼓的聲音也知道了。到了之後先找到在外頭的李金,叫他去找蘇大匠出來。

蘇大匠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蘇覓在角落吐吐沫,隨口問道:“怎麽了?”

蘇覓回身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啃了一口生豬皮。”

蘇大匠哈哈笑了起來,笑完一臉正經的問她:“好吃嗎?”

“你自己嚐嚐就知道了。”蘇覓一麵說著,一麵將程瑜琛寫的紙條拿了出來:“轉交給程夫人的。”

蘇大匠一頭霧水:“啊?啥?”

“程瑜琛有急事回京去了,正好路上碰到我,就讓我幫忙送個信。”蘇覓說的雲淡風輕,蘇大匠卻是不信,將她從頭到尾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你沒吃錯藥吧?他叫誰送不好?”

蘇覓道:“你愛送不送,不送拉倒。”說完就要走。

蘇大匠一把將她拉住:“哎,你等等。我送。”歎了口氣,搖著頭進去了。

蘇覓要回去,李金忙叫住她:“老大,待會兒還分壽桃呢,一個人倆,可好吃了。”

她剛才跟蘇大匠說話的時候往這邊看的人少,等李金湊過來,那看過來的人就多了起來。

不過蘇覓一點也不發怵,誰看她,她就明目張膽的看過去,大部分人都不好意思的走了。

蘇覓想了想,也就真的留下了。

她本來以為被程瑜琛拿捏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從此要離開閎縣浪跡天涯呢,誰知程瑜琛竟然真的不打算揭破,或者說,他另有目的。

現在知道他的態度之後,她就從容了一些,一邊等呂家二老太爺的壽桃,一邊暗暗思索要不要去北邊大城裏住下,遠離京城這塊是非之地。

這個時候的她想的都是小節。

北蠻內部開戰,大靖也得做好迎戰準備,這些事離得她太遠,她既無法決定戰局,也無法參與其中,隻能做一條隨波逐流的小魚。

就在她想東想西琢磨壽桃是麵粉做出來的還是糯米做出來的時候,蘇大匠又回來了,伴隨著他的回來,竟然還有一個端得是美麗嬌俏的丫頭。

蘇覓本來靠著牆的,李金站在離她三步的地方,替她擋著其他人,現在蘇大匠一來,李金立馬站直了。

蘇覓在李金後頭,等看清蘇大匠一臉被糊了糊糊的樣子,也一下子站直了。

丫頭不等蘇大匠開口,先朝著蘇覓行禮:“這位就是蜜姑娘罷?我家夫人聽說姑娘技藝精湛,想請姑娘去裏麵一敘。”

丫頭說完就笑眯眯的看著蘇覓。

蘇大匠衝著蘇覓艱難的眨了眨。

“我不是故意的。”

“料你也不敢。”

兩個人靠著目光完成了一次交流,不過雙方心情都不太好。

蘇覓凶起來是真的凶,所以蘇大匠害怕也不是啥不不能令人置信的事。

見程瑜琛的母親跟見程瑜琛本人又不一樣,現在蘇覓隻有點後悔沒有看看程瑜琛當時在信裏寫的什麽,不過針對這個路上她也做了打算,那就是程夫人萬一問的過分,她就一概推脫不知道。本來她跟程瑜琛也無甚交集,說不了解不知道,那都是正常的。

想通了之後她走起路來都輕鬆了兩分。

一旁的小喜一麵維持大丫頭的體麵,一麵又忍不住好奇的去看她。

實在是奇怪極了。夫人看了信之後,就著意指了自己來請這位蜜姑娘,要知道自己可是夫人的心腹,到哪裏都離不得的,自己出麵,那就代表了夫人的看重啊。

再說程夫人所在的花廳裏。此時雖然是嚴冬,不過花廳卻花團錦簇,暖意融融,不僅有美酒佳肴還有鮮花果品,程夫人是呂家出嫁的姑太太,也是呂家的貴客,此刻這閎縣城裏數一數二的太太奶奶們都圍著她。更有甚者頂著呂家的虎視眈眈,鼓足了勇氣將家中適齡的姑娘們都帶了來,為的是啥,大家不言而喻。

而程夫人看了信之後,先前的笑意都收了起來,又招手叫了心腹丫頭低聲吩咐,眾人雖然假意說話聊天,可都留神看著她的行動,不知不覺的,這花廳的笑聲都低了下去。

蘇覓是頭一次到呂家本家這邊來,呂家是閎縣大族,這邊又是祖宅,裏頭自然亭台樓榭假山流水,便是冬日,也別有一番意趣,不顯的生冷單調。

不過這一路走來,她卻沒有如好事者一般左右去看,表現的極為坦然自在。

等到了花廳的台階下麵,她更是主動住了腳步。

小喜雖然不知道她的底細,見她如此做派倒是一時不敢小瞧她,和氣的道:“姑娘在此稍等等,我進去通報一聲。”蘇覓點頭示意自己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