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梁拍了拍程瑜琛的手:“先不忙說我的事,我有一件大事要同你說。”
他眉眼含笑,不似動情,反而帶著一股意氣風發,跟從前那種雖盡力卻依舊頹喪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程瑜琛見他如此,心中高興不已,指著他道:“快快講來!”
董梁也沒有藏著掖著,或者說這就是他此行來的主要目的:“我尋到了太子爺的遺孤。”
程瑜琛的眉頭忍不住跳了跳,董梁說的太子,自然不是當今這個太子,而是故去的湛王。湛王去世多年,程瑜琛又在京中,為了避諱,從來不以先太子稱之,有時候不得不提的時候,也是以湛王稱,隻有董家這樣的太子嫡係,忠心耿耿,不以稱號為意。
至於遺孤,有一小股叛軍推出個湛王遺腹子的事他是知道的,可以董梁的智商,應該不會被那個假貨迷惑才對。
董梁沒見到程瑜琛高興,自己臉上的笑意更深:“你不會以為我說的是那個冒出來的假貨吧?就那鱉孫的樣子,別說不是,要是真的是,能把太子爺給氣的從墳裏爬出來。”
程瑜琛:“……”
沒等到他想出個回應來,董梁就繼續道:“太子爺從前說自己喜歡女兒,沒想到還真留了個公主殿下……”
程瑜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拿起茶杯的,反正他用手遮著自己的臉,目光亂看就是不敢看董梁,心裏一遍又一遍的瞎想:一定不是老子想的那樣!一定不是!一定!
泡茶的水是剛從爐子上提下來的,茶碗是雙層吹製,隔熱效果杠杠的,程祿看見了,但是還沒來得及阻止,眼睜睜的看著程瑜琛喝了一大口滾開的茶水。
程瑜琛眼睛差點沒瞪出來,董梁也是個不會看眼色的,還喜滋滋的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麽驚訝!”
可特麽的太驚訝了!
接下來程瑜琛隻能用沉默來裝逼,他怕一開口就吐燎泡。
好在程祿很快想了個借口,說有急事要程瑜琛出去,董梁這才放過他。
程瑜琛滿嘴燎泡,程祿不敢耽誤,避著人找了軍醫過來。
軍醫治療斷腿斷胳膊在行,見了主將大人一嘴燎泡,就有點發怵了,“這,下官實在不精通此症啊。”一麵在心裏想,難不成主將大人是因為堅守關口所以心急上火?頓時對程瑜琛的佩服添了重重一層。
偏程祿還道:“你好歹給開點藥啊,大人這還有許多要緊事要辦呢。”
都這樣了還要幹活!軍醫就更欽佩了。
尋常人手上長個燎泡都疼的不行,更別提這滿嘴裏頭都是了:“下官也想大人早日康複,但下官才疏學淺,實在不敢亂下藥。”
程祿氣的口不擇言:“你連這個都治不了,尋常能看啥病啊?”
軍醫倒是沒生氣,老老實實的道:“就是拔箭,止血,跌打損傷,脫臼啊之類的,頂破天再治治大家夥兒的痔瘡。”
程瑜琛氣的臉都變色了,程祿不敢看程瑜琛,也不敢看軍醫,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來,連忙趕人:“行了行了,你走吧。”
軍醫走了,程祿見程瑜琛一臉陰沉,生怕他一個不順心再讓自己也喝一杯滾開水,就偷偷貼著牆角溜了出去。
至於程瑜琛,他當然在後悔。
這會兒要是有個月光寶盒,他一定發誓先回到之前剛見董梁的時候。
男人間,說說自己欣賞的姑娘又怎麽了?過命的兄弟之間,說說朝廷秘辛又怎麽了?反正他是先看上人,才知道那是湛王的遺孤的。
不,遺孤不遺孤的,他又不在乎這個。換了程祿去當這個遺孤,他也絕對不會去喜歡程祿!
所以,其實就是他看上了蘇覓這個人。
至於她哪兒吸引了他?
就是王八對綠豆唄,他也不是沒跟她對過。
其實兩個人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長,並且相處的時光也稱不上愉快,但就是能讓他舍棄從前的種種愉快,泥足深陷的到她的坑裏去。
坑不是好坑,就是讓他翻來覆去的琢磨,徹夜難眠的思索,焦頭爛額的生氣以及傻不拉幾的發笑。
雖然將董梁打發了,可那隻是一時,不過一個時辰,他就又來了,還問:“辦完事了嗎?”
說著進來,看到程瑜琛的臉色頓時大驚:“怎麽,我說的事太勁爆,嚇到你了?”
程瑜琛看著他,內心淒涼無比,點了點頭,聲音極其低(不敢張嘴):“是。我沒想到。”
又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呢?”
董梁真心實意的擔憂自己的好友,拉著他的手蹲下:“我多少懂點醫藥常識,給你把把脈。”
程祿一聽這個,頓時雙眼發亮,一下子抬起頭來亮晶晶的看著程瑜琛。
程瑜琛甩出一把長達四十米的眼刀。
程祿嗖的低下頭。
董梁:“不要緊,就是有些微的陰陽失衡,內火旺盛。”他頓了頓,突然用一種賤兮兮的語調道:“我說,你也不光是被我嚇得吧,是不是心上人兒不在身邊,所以……啊?”
說著還衝程瑜琛擠了擠眼。
這一刻程瑜琛的智商跟情商同時上線不說,還一下子飆到了最高點。
他臉紅了。
伸手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額頭。
眼睛看了一眼程祿。
程祿號稱智多星跟小諸葛,那真不是白叫的。
“董先生,您是沒見過我們主子爺的那位,那可真是好看,又凶又好看,誰見了也得喜歡!”他急急忙忙的說出口,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還結結巴巴,假裝自己不小心露出欽慕之情來,可以說戲精本精也不為過了。
程瑜琛用手擋著眼睛,拇指向上,給程祿點了個讚。
程祿收到讚,立即曉得自己這步棋走對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接再厲的道:“我們爺出來還帶著她的畫像呢,還是我們爺自己親手畫的。就在那畫缸裏。”
董梁覺得程祿這小廝有點放肆,害怕程瑜琛嗬斥他,趕緊去看程瑜琛的神色,就見程瑜琛“害臊”的扭了頭去。
唉喲臥槽,這麽一副春心泛濫的模樣,董梁連此行的大事都有點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