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梁都一臉誠懇的提出要求來了,蜜娘想了想,這事也沒有什麽不好答應的,程瑜琛要是同意肯定就同意了,若是不同意的話,那必定是直接拒絕,順便說不定還會諷刺她一頓。

不過因為兩個人不常見麵,所以他的諷刺對她來說,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蜜娘想著想著腦子就有點偏了,這種模樣叫外人看了就顯得有點無精打采。

董梁突然出聲:“我給夫人把把脈吧?”

蜜娘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差點睡著,頓時伸手抹了一把下巴,沒摸到口水,鬆一口氣的對董梁道:“剛才失禮了。”說著把胳膊伸了出來。

董梁等她的手伸過來,才發覺到尷尬,他其實已經好久沒有給蜜娘切脈,現在這麽著一來,她沒事,反而是他抹不開似的。於是他猶豫了一會兒才抬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這一搭,頓時就愣住了。

蜜娘見他搭的這脈時間有點長,不免好奇的扭頭去看,正好看到董梁的樣子。

董梁是發呆跟愣怔,可在蜜娘這等看不通人家臉色的人眼裏,這一副木訥的表情,幾乎就是在表明病人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蜜娘按了按心口,沒覺得自己哪裏有毛病啊?呃,不對!要說毛病也有,最近她吃的多了,吃飽了之後甚至偶爾會感覺到胸悶。想到這,她也不敢大意,試探著問:“董先生?”

董梁回神,見她臉色不好,連忙道:“不是,先別著急。”

蜜娘已經抽回手自己摸起脈來。

手下的脈相跳動的非常流利。

她不期然的想起墨術的話來:“如果是懷孕的婦人,她的脈相會像撥打的算珠子一樣,這就是大夫們口中所說的脈相圓滑如珠,不會有一點點的遲緩,哪怕再尋常的人,也能從中感覺到其中的不同尋常來,至少,跟一般人的脈相是不一樣的。”

蜜娘收回手,發現董梁正眼巴巴的看著她。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隻好拿起杯子喝水。

董梁忙道:“這茶都冷了,重新倒些熱水喝吧。”蜜娘隻好一再重申並沒有涼。

董梁說了幾句就不再說了,而後如坐針氈,想走又不想走的樣子。

懷孕本是喜事,隻是兩個人並非夫妻,屬於那種比陌生人稍微強些,但其實並沒有像朋友或者知交那樣親密的程度。

蜜娘腦子裏頭已經開始亂想,要是程瑜琛在這裏,肯定是喜不自勝的。這一點不用懷疑,因為那貨在**越來越肆無忌憚,什麽都敢說。他不僅暢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還一並將孩子的教育問題,長大了的成親生子問題一並都想到了,其話語之大膽之寬泛,蜜娘都不好意思重複,每當想到這一節,腦子裏頭就自動加馬賽克,然後跳過去。

最後董梁什麽時候走的她也不甚清楚,或許董梁告辭了,但她沒往心裏去,或許董梁是悄悄的走的,但他雖然走了,卻交代了外頭伺候的人,並且很快就又找了兩個老實有經驗的婆子過來照應著,這樣的話不管是吃食還是穿戴,都有人來指導了。

董梁寫了一封長長的信,並且在信中表示想親自給幹兒子開蒙……

信還沒托人送,程瑜琛就急匆匆的趕來了。是真的急,身上還穿著鎧甲,是從戰場上下來的。程瑜琛過來是借口監察這邊的駐兵情況,所以來了之後就先進了縣衙。

董梁一見他,當即氣飛:“你還說沒留下人手!你說你留就留吧,正大光明的跟我說一聲,我也省得自己費心勞力!你難道不知道我有多少事嗎?”活脫脫的一個妒夫的形象,隻是也不知道他是嫉妒程瑜琛,還是嫉妒蜜娘。

關於留下人手暗地裏看護蜜娘這個事,程瑜琛當然是死不承認的,他笑眯眯的道:“你這話就見外了,我自然是極其信任你的,隻是這次過來,也是為了公務。”

董梁難得的罵了句髒話。

程瑜琛因為即將有崽,所以包容無限大:“好了好了,別撒嬌了。”

董梁吐血三尺,忍著嘔揮手叫人帶他去沐浴更衣:“你這一身實在血腥,沒得嚇著人,還是換了再回去。”

程瑜琛剛要說他的女人跟孩子才不會怕這個,轉念一想,女人懷孕之初都會孕吐,這要是惹的她心裏不舒服了,到時候就不美,因此笑著道:“好好,多謝你體貼。”

董梁的鼻子快氣歪了。

話說有一種水果名為檸檬,有生津解暑和胃安胎之功效,不過這麽好的東西,就是一個字——酸!董梁覺得自己此刻便是那檸檬果子成精了。

不到一刻鍾,程瑜琛便又出來了,董梁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就不能多泡泡?你當自己涮羊肉呢。”

程瑜琛:“行了,你要是羨慕嫉妒,不拘什麽女人,自己去娶回來便是。”他說著就大步走了出去。

董梁死不承認:“誰羨慕了,誰嫉妒了?!”不過這話也就說給他自己聽,因為程瑜琛已經不見人影了。

程瑜琛到了蜜娘的院子外,深吸一口氣,示意跟著的人敲門。

“嘁,頭一次這麽鄭重,還有點不習慣。”他心裏暗想,臉上的笑容倒是一直沒有收住。

屋裏蜜娘很快就得了人來說大官人來了,這裏伺候的人都知道程瑜琛在外謀生,做的是大事,但具體到什麽大事就不清楚了,在董梁的授意下也沒有人敢多嘴多舌的問三問四。

蜜娘當即笑了起來。

她是真高興。不是高興程瑜琛來了,而是高興肚子裏頭有了個孩子。

私心裏,她是希望先前那個無緣的孩子再投生到她肚子裏,這話她誰也沒告訴過,隻是作為一個母親的一點私念。

程瑜琛還是怕驚動著她,一路上盡量壓著情緒,到了屋子跟前,更是停頓了一下,然後才低頭彎腰過了丫頭打起來的簾子。

婆子正在給蜜娘穿鞋。

程瑜琛一見連忙伸手製止:“坐著就行,下地做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