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走了之後,蜜娘心情激**,在**輾轉不能入睡,後來她幹脆坐了起來,慢慢的將大腦放空,把身體的掌控交給呼吸,這才感受到身體的疲憊,重新躺下入睡了。
睡了半個時辰就極為管用,起來的時候身體都感覺輕了幾斤似的,有漂亮的丫頭在床前的凳子上坐著,見她醒了,忙上了服侍:“夫人您醒了?可要喝一口水?”
丫頭說著話,外頭的李婆子也進來了,笑著道:“夫人,這位姐姐是老夫人打發過來的,咱們都粗手粗腳,可多虧了老夫人安排的周到。”
丫頭忙自我介紹:“李媽媽太客氣了,奴婢叫春蘭。”說著就給蜜娘見禮。
李婆子升級成了李媽媽,感覺氣質都雍容了不少,蜜娘想笑,嘴唇便抿了起來。
她又問蘇家的人跟鎮北鏢局的人怎樣了。
李媽媽回道:“夫人放心吧,他們還在吃呢,我剛才出去看了,也就剛過半。”
蜜娘點了點頭:“一會兒你叫孫婆過來一趟。”她說完又對春蘭道:“我這裏不用你伺候,你下去吧。”
春蘭猶豫:“可老夫人那裏……”
蜜娘:“沒事,你要是不願意回去,就下去歇著,這裏有你住的屋子嗎?”
春蘭傻眼了,她覺得自己也算見多識廣了,但真沒見過新夫人這樣的脾氣的,好話歹話都不說,就是隻說是。
不過春蘭也不敢委屈,她可不是來給新夫人下馬威的,就低低的應了,退了下去。
李媽媽欲言又止。
蜜娘不理李媽媽:“我寫封信。”
這封信寫的很慢,一個是她的毛筆字還沒有到可以隨心所欲的地步,需的一筆一劃的慢慢來,另一個則是要斟酌了語句,一點一點的琢磨該怎麽下筆。
寫完之後自己讀了兩遍,覺得問題不大,這才塞到信封裏頭封住口。
一看天都黑了,李媽媽小心翼翼的說孫婆在外頭等了許久了。
蜜娘便將信給了孫婆,托她轉交給程瑜琛,另外一封則需要孫婆轉交給董梁,是一封報平安的信。
孫婆收好了信,次日一早就出發了。
朝廷下了旨意令各地官員回京述職,並不是單叫程瑜琛一個回來,因此,旨意在路上走得便慢了許多,反而不如蜜娘托孫婆帶過去的信。
不過程瑜琛雖然沒有接到聖旨,卻早在前一日就收到了在外地做官的心腹的消息,也意外得知了他竟然在回京述職的人之中。
論理,是輪不到他這種邊疆守將回京的,宋冰學當年也是沒這麽回去過。
孫婆送完了信就想告辭,程瑜琛允了。
孫婆趕緊走。
程瑜琛本來盯著信的,抬頭瞄見她的背影,當即張口:“站住。”
孫婆那抬起來的腳啊,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著的地,總之,那叫一個心虛,那叫一個膽怯!
“回來。”
“是。”
“夫人除了給我的信,還有讓你交給其他人的信?董梁?”
這酸溜溜的口氣,就跟頭上放了一群羊一樣啊!
孫婆本來就心虛,這下更虛了,都不敢看人。
程瑜琛臉色極為難看:“還不拿過來?”
孫婆連忙將懷裏揣著的另一封信送上,要說她怎麽能夠隨身攜帶,那當然是因為她是個急性子,想趕緊的把事情辦完!而不是因為她做賊心虛,想速戰速決。
程瑜琛皺著眉陰沉著一張臉將一整張信都讀完,上頭寫的很簡單,相比她寫給自己的三五張,這裏連一張信紙都沒寫完。總結一下就兩件事,一個是她現在在京中落腳,以後停雲縣那邊的物產或者北蠻的物產就可以運過來,她幫著看尋尋鋪子售賣,另一個就是誇程老夫人的,說自己從來沒有感受到的母親的愛竟然從程老夫人身上感受到了,程老夫人真是天底下第一可愛的婆婆。
當然,她可能還不習慣吹捧他人,就這也隻是寫了兩行就寫不出來了,本來隻是一個停頓的,筆下覺得還能寫,但內心實在無話可說了,就把停頓改成了終點。
竟然正大光明的給旁的男人寫信!
程瑜琛十分生氣,提筆先罵了那欠打的婦人一頓,家裏田產鋪子不計其數,不思掌管起來發家致富,反倒想著自己出去談生意,這是什麽?這就是因小失大,不分輕重,不顧大局!
程大人洋洋灑灑的寫了五六頁紙,心氣終於通順了一些,然後手一揚,將那張差點被捏碎的信紙恩賜了出去。
不過,雖然他不滿,可蜜娘做生意的阻礙卻不是來自他,而是來自京城的規矩跟程老夫人。
蜜娘不用春蘭,程老夫人還特意跟她解釋了一句:“都說懷孕的婦人看著長得好看的人,將來出生了也能長得好看。”
蜜娘提了一口氣就想懟:那要是讓懷孕的母猴子整天對著天仙,能生出人來不?
不過想到這是婆婆,她還是忍住了,隻低頭裝作羞怯:“我不習慣太多人圍著,從前一個人打理自己也都習慣了。”
沒想到倒是勾著程老夫人想起她的顛沛流離經曆來,免不了又傷心了一場,不過自打知道蜜娘身邊的這幾個人都是程瑜琛親自選的,她也就不說旁的了,隻威脅了一句:“咱家大爺的脾氣你們想必也知道一二了,就隻一點,他吩咐了什麽,你們就好好的做什麽,若是出了錯,連我都跟著受排揎,再保不住你們的性命的。”
這一句直接將眾人的膽子嚇的縮小了一半,做事都兢兢業業,總結起來就是他們時刻看好了蜜娘,不許她做這個,不許她做那個。
幸好雖不能出去見人,可在家裏見人,這家裏是沒有人反對的。
程瑜琛打發了一個副管事天天過來給她請安,蜜娘見了他兩次,嚐試著問他外頭的事,副管事都回答的頭頭是道。蜜娘這才知道,此人應該就是給她使喚的了——也不寫信告訴一聲,她要是沒試探著問,這人豈不是就白給她了?
很快蜜娘就知道旨意中回京述職的人都回來了一大部分了,可程瑜琛卻一直也沒有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