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鱉蟲七隻,焙幹,碾碎成末,黃酒七錢,煮沸後溫服……,土鱉……”
程瑜琛在一旁:“我不吃。”
蘇覓瞥他一眼,沒有說話,但臉上是“不吃拉倒”的表情。
見她果真不再搗騰了,程瑜琛心裏卻又是說不出的難受,他從前隻覺得那些小意溫存的女子多有巴結自己的嫌疑,內心裏厭惡居多,等現在眼見著蘇覓這種行動迅速,絲毫不拖泥帶水,不感情用事的,他又抑鬱了。
自古多情總被無情惱,真是一絲兒也不假。
要說程瑜琛這會兒對蘇覓生了男女之間的意思,那是絕對沒有的。傷他的不過是往日裏被其他人給拱大了的男人的自尊,是那種牛氣衝天,覺得所有人都得高看自己巴住自己的盲目自信。
不過程瑜琛並不是笨蛋,他身為京兆尹,斷案偵查也是本職,蘇覓的種種不正常落在他的眼中,除了說明蘇覓有問題簡直不做他想。
他略微試探了幾句“你娘家也是閎縣?蘇大匠是你伯父還是叔父?”諸如此類的話,不出意外的收獲了蘇覓許多防備。
他便立即收口:“行了行了,我不問了還不行麽?”
說完這種,見她臉色還是不好,便又道:“也不可憐可憐整天在**躺著挺屍的人的心情……”
“九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要是換做我,不過半天就能來回了。”
蘇覓撇了撇嘴。她也盼著齊九郎趕緊回來,程瑜琛現在還沒有意識到拉尿的問題,但她在齊九郎離開之前就想到了。她不想伺候程瑜琛,所以這幾頓飯,她都有意識的讓程瑜琛少吃些。
她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麽不對。易地而處,程瑜琛別說伺候她了,連瞥她一眼恐怕都嫌多餘。
她在這裏對著他尷尬不說,還度日如年。蘇大匠那兒竟也來了不速之客。
你道是誰?不是旁人,乃是齊太太跟齊老爹。
齊太太覺得蘇覓這個兒媳婦當的不稱職,但自我感覺自己作為長輩不能同小輩兒一般見識,因此當中午裏齊老爹回來吃飯,她就將齊九郎的原話都告訴了齊老爹。
齊老爹道:“能知道為長輩們分憂解難,這就是個好的。咱們是用不著她,等將來咱們到了用人的時候,他們也得來啊。總比那些不孝之輩要好。”
齊太太一臉冷漠。
齊老爹見慣了她這樣子,也不以為意,仍舊繼續道:“咱們不知道還罷了,既知道了親家身上不爽利,就沒有不去看看的道理,九郎又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依我看,咱們就進城去探望一二,也免得叫親家覺得我們不知禮。”
齊太太心裏是不樂意的,但總歸還是答應了。
於是蘇大匠就懵了,等齊老爹問候過了,他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卻齊太太就四下張望:“”九郎說他媳婦過來照應著,怎麽不見她?別是出去玩耍去了吧?”
蘇大匠這才算是反應過來,他不知道齊九郎為何這麽跟自己爹娘說他,不過場麵上的話卻不能不圓,便道:“孩子倒是來過,不過我都是老毛病了,再加上她地裏一堆活,拔草挑水捉蟲,哪一樣不盡數做到,糧食也不能收好,這兩下裏情況就是這樣,她就回去了。隻說忙完地裏的活再來看我。”
說完這話,齊太太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好了一丟丟。
蘇大匠覺得跟親家相處太累,忙讓了他們喝茶。
齊老爹道:“這孩子就是實誠,地裏的活怎麽也是幹不完的,九郎又不在家,她一個人在山上,還不如留你這裏幾日呢。”
蘇大匠留了個心眼,問:“九郎做甚麽去了?我問她,她隻說不知。”
一聽蘇大匠這麽問,齊太太想起齊九郎留下的金塊,頓時防備之盾牌高舉,生恐蘇大匠沾上一絲半點的好處,支吾著道:“就是去京中瞧瞧,成家立業,他都已經成家了,總要想法子謀些生計……”
蘇大匠心裏嘖嘖稱奇,要不是蘇覓同他早說過,他保不準真的信了這番說辭呢。可顯而易見的,齊九郎是下山後沒有幹旁的,先去同他爹娘說了一番話,然後才進京去了。
至於齊九郎有沒有跟齊太太講實話,單看齊太太現在的表情,蘇大匠就覺得齊太太這是在欺瞞自己——至於為何要欺瞞?那當然是怕齊九郎風光了,自己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去占他便宜。
這樣計較防備的心思真是又可笑又叫人覺得惡心。
蘇大匠便故意道:“親家說的不錯,這才是正經的大事。孩子們有出息了,咱們做長輩的也放心,將來也是咱們的一個倚靠。”
好嘛,齊太太惡心他,他就惡心齊太太。
隻有全程智商情商不在線的齊老爹使勁點頭:“親家說的不錯。”
齊太太心裏不住的翻白眼,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答應要過來這一趟。
來,又不是空著手來,大包小包的點心總得買點,這點心錢可是自家的錢!
齊老爹最後道:“九郎媳婦雖然行事看著穩重,到底年紀不大,她一個人我們也不能放心,要不還是上山一趟,接她回鎮上住幾日,等九郎回來再說。地裏的活總是忙不完的。早一日晚一日的也不打緊。”
蘇大匠的腦子這時候也轉過彎來了。
齊九郎為何跟父母說蘇覓來縣裏?恐怕就是不想讓父母知道他家裏藏了個受了重傷的大人物!
這要是齊家公婆倆上了山,先不說齊九郎瞞騙的問題,就是若是給人看見蘇覓跟程瑜琛獨處一室,哪怕程瑜琛受了重傷昏迷著呢,到了世人眼裏,這也不成體統!
蘇大匠一時將齊九郎恨了個牙根癢癢。
蘇覓早同自己講,說齊九郎上京城去給程大人報信的時候,他還誇齊九郎能扛事呢!現在回想起來,他隻想給那是的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好你個齊九郎倒是一撒腳丫子跑了,到底害的一家人人心渙散了。
本來不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也給他整成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