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琛也不願意蘇大匠走。不是他放不開心胸去使喚蘇覓,而是蘇覓高傲的樣子實在刺他的眼睛。

蘇大匠隻得留下。他想的全乎,有他這個老頭子在,齊家公婆要是再說蘇覓什麽閑話,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第二日一大早他就起來了,蘇覓卻不在家。

程瑜琛昏昏沉沉的,有些發熱的跡象,聽見他起身出去,跟看家的狗說話:“你主子呢?”

狗:“汪汪汪。”

這……能他娘的聽懂嗎?

程瑜琛覺得自己是聽不懂,不過蘇大匠卻好似聽懂的樣子,他沒有出門去找人,而是從容的洗漱了,還重新進來幫程瑜琛解決了一下。

程瑜琛這頭老虎現在落在坑裏,又乖又老實,極為真誠的道謝。

蘇大匠臉上露出看透一切虛偽表現的“睿智”,淡定笑語:“這人到了七老八十,總有躺下需要人支使的一日,大人權當提前體驗體驗了。”

程瑜琛問:“我這骨頭多長時間才能長好?”

蘇大匠道:“這可說不準,若是精心養著,以大人的體魄,估計不出一個月就能下地了,若是換做那些嬌養的公子們,恐怕要老老實實的躺上一百天才成。”

程瑜琛本以為這樣的傷勢過個三五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呢!

聞言心情可想而知。

心裏將齊九郎恨了個半死。將當日對著蘇覓說的不追究齊九郎的話也撇到了腦後,是寧肯自打自臉,也恨死齊九郎了。

程瑜琛正抑鬱著,忽然聽到外頭大門開了又關的哢嚓聲,不一會兒就見那惡婆娘提著裙子推門進來了,臉色還不好。

程瑜琛心裏吐槽:沒教養,我說你進門的時候就不能先吱一聲嗎?

不過吐槽完也想起這是人家的地方,臉色緩了一下,然後同蘇大匠一起去看蘇覓。

蘇覓深吸一口氣:“我公公婆婆來了。”

這會兒換她恨齊九郎了。

平日裏不見他下山去盡孝,這是什麽時候?他倒是去顯擺起來了!顯擺也還罷了,刨了那麽大一坑給她!

“來不及了,你先躲躲。”

她說著就想去扯程瑜琛。

蘇大匠給她攔住了:“他不能動彈。一動就壞了。”

蘇覓:“再壞還能比被我公婆看見壞?”

蘇大匠一巴掌拍她手:“你看清楚,這是個人,可不是個物件。”

蘇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我這也是迫不得已,沒有第二條路好走了。若是被我公婆看到,怕不得將他打死。”

程瑜琛垂下眼眸,心中冷笑,這是在這裏拿話等她呢。

可憐他龍困淺灘遭蝦戲,這條姓蘇的母蝦蟲他是記住了!

蘇大匠伸手擋住程瑜琛麵前,對蘇覓講:“你就鎖了門同他們下山去唄,反正這裏有吃有喝,也餓不死我們倆老爺們。”

蘇覓瞪了程瑜琛一眼,不料程瑜琛也正看過來。

他眸子顏色深,這麽黑逡逡的一眼望過來,蘇覓本來不覺得自己過分的心也被看軟了兩分,略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太“狠毒”了。

蘇大匠已經揮手趕她了:“你快去吧,把狗子們都牽著出去。”

蘇覓最終還是妥協了。

心不甘情不願的鎖了門,帶著狗子們在地裏拔草。

她本來就是在外頭地裏幹活,是昨天蘇大匠提前知會她,她又老遠看見,這才確認來的是自家公婆。

等齊老爹跟齊太太上來的時候,這才裝模作樣的從地裏站起來,“爹,娘,你們怎麽來了?”

兩條狗跟齊家二老不熟,汪汪亂叫,嚇得齊太太花容失色。

蘇覓忙喝住倆蠢狗。

齊老爹見地頭上已經有好幾堆拔出來的草苗了,便道:“你這是多咱起來就幹活了?日頭大了就不要做這些了。”

蘇覓道:“不拔出來,它們就搶了莊稼的水分去。這兒澆地不方便,最近又不下雨,我想著先拔一遍,拔完接著澆水……”

齊老爹侍弄莊稼也有不少經驗,便點頭道:“是這麽個道理不假,可也得悠著點幹。”

蘇大匠悄悄進了屋。

程瑜琛也擔憂著呢,見狀悄聲問他:“他們說什麽了?”

蘇大匠搖頭:“聽不見,站的都遠。”又安慰程瑜琛:“你不用擔心,她能應付得了。”

程瑜琛壓根就不擔心蘇覓的安危好嗎?他是擔心蘇覓到時候反咬他一口,慫恿著齊家二老來將他打死。

蘇大匠在屋裏做不住,團團轉,不一會兒找了頂草帽過來,又弄了一堆草頂在帽子上。這一波操作直接將程瑜琛看得嘴角直抽抽。

蘇大匠還極為得意:“這樣我趴牆頭上就不怕被他們發現了。”

齊老爹沒有作為公公的高冷,勸蘇覓道:“既然九郎不在,你就同我們去鎮上住吧。”

蘇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髒兮兮的圍裙,沒有猶豫太久:“行,咱們這就走?不過他昨兒走的時候說快的話今日就回來了,要不爹娘家去等等,我去同那邊山頭的住戶說一聲?”

“你站住。”齊太太冷聲道,“你要是去說了,人家不就知道你們家沒有人了?這不是明擺著叫人來偷你們的東西?”

蘇覓笑眯眯不生氣:“娘放心吧,家裏也沒甚麽值錢的東西了,九郎走的時候說人家給了他一塊金子,要是說起來,那金子才值錢,不過他早就拿走了。”她說著看著齊太太的模樣,見一提到金子,齊太太臉上不是高興,反而是嫌棄的樣子,還愣怔了一下。

“怎麽九郎去鎮上的時候沒跟爹娘說嗎?”

齊老爹壓根不知道金子的事,也坦**道:“我當時不在家,回來你娘說他早早的就走了。”

隻是齊太太的神色卻不太對勁,支吾著:“他要出門,身上帶錢是應當的。”

卻隻字不提金子的事情。

隻有全程不在線的齊老爹有點不好意思,他在家裏是不管錢的,總覺得兒子這樣不留些錢在家裏仿佛不大妥當。

蘇覓卻是仿佛沒有看到齊太太的窘狀,道:“家裏也沒什麽可收拾的,我這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