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覓心中很擔憂齊九郎,好不容易叫程祿捎信等了他回來,蘇覓便借了一品酒樓的一間空屋子,偷偷勸他:“這閎縣的宅子已經足夠好了,一個救命之恩,也不能報答起來沒完沒了,我看咱們就老老實實的在閎縣過日子就挺不錯的。”

齊九郎在京城不少時日,身上也發生了許多變化,最明顯的變化便是眉眼之中的自信見長,不同於以往的稍顯畏縮,顯露出一種外放的開闊來。

剛才他一進門,齊大奶奶親自迎接,上上下下的打量,蘇覓隻從外人的神色中,就看出齊九郎的變化是多麽顯著來了。

這種變化卻叫她心生害怕。

程瑜琛並不是個笨蛋,就是他身邊的那些小廝也個個都是人**。

她希望齊九郎能夠見好就收,不料話沒說兩句,齊九郎就不滿意起來:“你這是什麽話?便是我能得到什麽,也是我自家使力的結果,難道你以為做官老爺也能隨便去做嗎?這些日子你當我在京中是享福呢?我可實話告訴你吧,我每天都忙的滿滿當當的,要學武藝,熬練筋骨,還要跟著師爺學排兵布陣學處置地方事務,連睡覺的也僅有三個時辰……”

夫妻倆話不投機,齊九郎更是責備她:“你不替我高興也罷了,竟還扯我後腿,嗬嗬,京中那些人都覺得你旺夫,他們才是瞎了眼呢,我有今日的一切不是我努力,難道是你努力給我掙回來的?”

蘇覓直接被他這一番話說的心冷。

她也絕對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能壓著性子同他商議,那是因為她想做個賢淑人,可本性難改,齊九郎難改,她的自然也難改,當即冷了神色道:“既如此,你我和離罷,我隻帶走我的嫁妝,其他你家的東西我不拿一針一線,你自去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兩個人聲音大,很快齊大奶奶就過來了:“小夫妻見麵不說蜜裏調油,怎麽還拌起嘴來了?”

齊九郎氣的胸口直喘氣,惡狠狠的盯著蘇覓:“我能再找,不管是官家小姐還是黃花閨女,自有人大把的上前趕著來,你呢?殘花……”

蘇覓張嘴就要將他害程瑜琛的話說出來,可齊大奶奶快她一步,先推了齊九郎一把,聲音極其高的叫道:“怎麽九郎你發達了,就要拋棄糟糠嗎?我同你講,這件事是你錯了!”又揚聲喊人:“去把齊太太跟齊老爺都請來,我倒要看看他們倆怎麽說?你九郎厲害啊,當了官,威風使到家鄉來了啊!齊家大族裏,我倒要見識見識族老們怎麽說?!”

齊九郎被她推的後退一步:“我沒有,是她先說的。”

蘇覓雙手抱胸,一臉的“你去死”的表情。

齊太太聽說齊九郎從京中回來,竟然沒有先看望爹娘,心中很是不滿。來了之後,陰陽怪氣的道:“怎麽回來了也沒告訴家裏一聲?”

齊九郎道:“我在京中忙的很,不是她使人三番五次的傳話,相熟的人都知道了,我也不會回來,今日回來是請了假的,耽擱一日功夫,回去還得多花三四日才能補回來。”

齊大奶奶自然也傳話給蘇大匠,蘇大匠來了之後立即要挾蘇覓:“你要是敢說一句不中聽的,我就揍你。”

蘇覓使勁抿著嘴,眉頭緊皺,卻沒有說話。

齊太太看見她這樣,心中更是不滿,不過卻對齊九郎極為滿意:“俗話說打虎還得親兄弟,上陣須教父子兵,若是忙不過來,不若請你二哥同去,也是一個幫襯。”

若是從前,齊九郎沒準就應了。今時不同往日,齊九郎能在蘇覓跟前硬氣,自然也能在父母麵前硬氣回話:“若是真到了外頭,我自己能做主了,那怎麽都好說,幫扶大哥二哥一把也是應該的,可我現在還隻能低著頭謹慎低調呢,又怎麽敢明晃晃的將二哥帶去惹眼?那京城裏掉下一片樹葉子,都能砸到個四品官。更何況程大人因為受傷身上的差事也卸了,還不知何時能養好重新起複呢。我就借他家住著,也不是在那裏吃香的喝辣的享福。”

齊太太看了一眼蘇覓:“那要這樣,你媳婦自己在縣裏住恐怕也不合適。”

齊九郎連同蘇覓商議也沒有商議,直接道:“大哥家的宅子不是住著緊巴麽,爹娘搬了過來就是。還有二哥二嫂一直也不願意住在鄉下,不如也請了他們上來住,那宅子大著呢,就是咱們全家住,也有許多餘空。”他覺得自己想的十分周到。因之前拒絕了母親提攜二哥的主意,所以在這裏允許二哥過來住也算是稍微補償一下。

齊太太又看了一眼蘇覓:“這種事,該你們夫妻倆商量了再說。”

齊九郎心不在焉的道:“有什麽可商量的,又不是她賺回來的。”

蘇覓一下子站了起來。

齊太太也嗬斥齊九郎:“你怎麽說話?咱們家裏沒有這樣看不起媳婦的傳統!”

齊老爹也同蘇大匠道歉:“都是我沒教好孩子。”

蘇大匠拽蘇覓的衣裳,咬牙切齒:“兔崽子,你給我坐下。”

蘇覓一巴掌拍開他,到底沒有再離開。

她心裏像是有一團火似的,凶殘著燃燒著。

可笑等他們回了宅子之後,齊九郎竟還想同她睡,她直接將人擋在門外:“你若是有本事,便娶了那官家小姐來,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我自會給新人讓地方。”

齊九郎恨恨的踹了一腳門,沒等罵出聲,他帶著的小廝過來回話:“九爺,京中有人過來了。”

齊九郎隻得先去前頭應承。

來的人是程祿:“……我正好出京,大人便隨口提了一句,說這個機會難得,就是你這麽著出來了,恐怕趕不上了。”

原來京中有個從七品的校尉空缺,但要求明日就要報道。程瑜琛跟程祿說可惜,要是齊九郎在,這個倒是很合適他。

齊九郎雖然說京中大官多,但好歹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沒有妄圖一上來就往大裏做。

一聽程祿的話,果然他感興趣:“這有什麽,我連夜趕回去,明日一早進京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