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和威爾遜見我們走過來,立刻停止了談話。

見我們走近,威爾遜勉強笑了笑,跟凱瑟琳說了幾句英語。

凱瑟琳幫他翻譯:“威爾遜讓我轉告,說他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

這會兒,我才有時間打量打量威爾遜。

他一米八幾的個頭,整個人顯得很狼狽,胳膊還受了傷。

凱瑟琳簡單從衣服上撕下塊布,給他包紮了一下。

他頭發很短,人也很精悍。

穿著一身以前在電視裏看到過的美軍打伊拉克穿的沙漠迷彩服,腳上踏著一雙皮質的軍靴,很有一幅米國陸軍精英的模樣。

我有點自卑的看了下自己身上的大了一號的迷彩服,感覺怎麽同樣的衣服穿在不同人的身上,就會有那麽大的差距呢?

大熊大大咧咧的跟凱瑟琳說:“客氣話別說了,威爾遜的來曆,不用說我也知道。他肯定是你們米國派出來找那個殺手的特種兵,要不就是特工。不過我們對這個不感興趣,你幫問問,那些個僵屍是怎麽出現的?”

凱瑟琳扭頭對威爾遜嘰裏咕嚕的說了起來。

過了會,凱瑟琳對我們說:“他說,他們是十五個人的先遣小隊,十天前奉命進入沙漠,經過這些天的偵查,已經找到了那個殺手的痕跡。可就在晚上紮營的時候,後半夜那些僵屍突然出現,並且凶猛的襲擊了他們。”

大熊不耐煩的說:“襲擊他們這事大家都看到了,我們也替他難過。你問他,知不知道僵屍是怎麽出現的?”

凱瑟琳又問了威爾遜幾句,然後對我們說:“威爾遜也不知道僵屍是怎麽出現的,當時他正在睡覺,聽見同伴的慘叫後衝出帳篷,所有人就已經被包圍,之前沒有任何的預兆。他還說,他們都是特種部隊出來的戰士,每個人都經過嚴格的訓練,紮營也會機警的設崗。而且紮營之前,為了防止殺手的偷襲,附近五百米的地方,都安裝了觸動警報器。按理說,僵屍是不可能無聲無息突然出現在營地裏麵的。”

費了半天勁,問了等於沒問。

這時,太陽已經高升,沙漠的溫度也漸漸熱了起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熱情如火的太陽,問凱瑟琳:“我們決定回到威爾遜遇險的那個遺址,一是去找找還有沒有剩下的裝備,水和喝食物,還有這兩天所有人幾乎都沒有合眼,體力已經消耗到最大。大家都要休息一下,也隻有那個地方能夠遮擋陽光,你們跟我們去嗎?”

凱瑟琳扭頭對威爾遜說了幾句。

我見他的臉上,明顯猶豫了一下。

不過想想也是,任誰看見自己的手下都被撕成碎片,心裏都不會好受。

現在又要回到原來的地方,我想是誰都會猶豫吧。

過了有一分鍾,威爾遜長吸了一口氣,朝我們使勁的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我也鬆了口氣,辨別了方向,招呼大家快走。

清風轉身又騎上了那個僵屍,他好像已經玩上了癮。

大熊見他又騎上了僵屍,開口問他:“怎麽著,看上這醜八怪了?準備讓它給你暖被窩?”

清風無視他的話,悠悠的說:“我累了,騎它是為了節省體力。其實這坐騎除了醜點,還是蠻不錯的,總比靠自己的雙腿走路強吧?要不你也試試?”

大熊嚇了一跳:“你離我遠點,我寧可累死,也不騎這玩意。”

清風騎著僵屍在前麵開路。

大家跟著他走了半個多小時,又回到了我們逃出生天的地方。

夜裏遠方那處塌陷的沙地,現在成了一個大坑,還不停的有沙子在往那裏傾瀉。

看起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填平。

那口井還在。

我朝裏麵看了一眼,井口已經被沙子填的滿了。

過了矮牆,地上一片狼藉,場麵觸目驚心。

許多的肉屑,撒的到處都是,分不清是駱駝的還是威爾遜手下的。

還有幾根掛著血肉的人骨頭,和一個碩大駱駝的頭顱。

駱駝的腦袋被咬掉了半邊,剩下半邊睜著一隻大大的眼睛望著我們,讓人看了心理發寒。

散亂的衣服,都被撕成了布片,上麵都是成片暗紅的血跡。

那輛敞篷悍馬,靜靜的停在那裏,車身上到處都是幹涸的血塊。

幾十具被打中頭部的僵屍,橫躺在各個地方,呲牙咧嘴,麵目猙獰。

悍馬車座子上還有一截人的大腿。

整個現場慘烈的像是一個古代的戰場。

唯一不同的是,古戰場會有人的屍體,而這裏沒有,不知道是不是被僵屍給吃了。

到了這裏,看到眼前的一幕,威爾遜就在微微顫抖,強做出一副堅強的樣子。

可他有些霧氣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

他蹲在地上,努力的去找那些戰士脖子上掛著的軍牌,嘴裏輕聲的嘟囔著。

凱瑟琳眼睛裏流露出來的卻是驚恐,躲到一邊,開始大聲的嘔吐。

不過這個時候絕不是照顧他們情緒的時間,我輕歎了一聲,跟大熊清風四處搜索剩下的物品。

找了會,我們三個幾乎有些欣喜若狂了。

這些僵屍雖然凶猛,卻並不掠奪。

我們不僅找到了幾隻手槍、衝鋒槍和子彈,還找到了不少的食物和清水。

甚至在一個軍用背包裏,還有許多應急的藥品。

大熊跑到悍馬旁邊,把那不知道是誰的大腿扔出車外,坐到駕駛位置上,一扭鑰匙。

“轟轟…”聲中,車子竟然被發動。

我們三個忍不住歡呼了一聲。

有了這些東西,大家保命的機會,大大提升了不少。

凱瑟琳嘔吐了會,又倔強的回來幫我們搜尋物品。

她和威爾遜也知道這不是傷悲的時候,振作起精神,搜尋必備的東西。

威爾遜見大熊發動了悍馬,急忙跑過來,打開車門,在裏麵翻了一下,找到個帆布包。

打開後,裏麵有一個電視裏經常看到四方盒子形狀的通訊器。

威爾遜滿臉喜色,拽出通訊器的天線,扭到一個頻道。

等聽到裏有音的時候,急切的朝通訊器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堆,看樣子是聯係上了他的上級。

我們三個對他聯係誰不感興趣。

大家找了半個多小時,每個人都找到一個軍用背包,把所能找到的裝的滿滿。

找齊了東西,我頓感疲累的再也承受不住。

四下看了一眼,發現不遠的北邊,有一個被半遮掩在黃沙中的石頭壘成的房子。

由於是石頭堆積砌成的房子,雖然破舊,卻很結實。

房子的上方都被黃沙掩蓋,屋頂承受了大部分的沙子。

形成一個仿佛山洞的空間,正好能遮擋太陽的直射。

我急忙喊大家過來。

大熊和清風顯然對這個地方比較滿意,躺在上麵喝了幾口水,舒服的都呻吟了出來。

凱瑟琳和威爾遜也進來。

我拍了大熊和清風一下:“起來,就這麽睡啊?商量一下輪班站崗,免得被僵屍吃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清風不耐煩的說:“老陳,你就安心吧,僵屍不可能在大太陽下麵出現,隻要咱們沒睡到天黑,就沒事。不過大家都累的夠嗆,誰也不知道能睡到什麽時候,有必要找個人提醒咱們一下,可惜這裏沒鬧鍾。要不定個時間,到時候叫咱們起來就行了。”

這時,威爾遜仿佛明白我們在說什麽,跟凱瑟琳說了幾句。

凱瑟琳對我們說:“威爾遜說了,他昨天晚上睡的很好,他來給大家站崗,讓你們放心休息。”

大熊一聽就樂了。

“這老威還挺懂事嗎,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咱們也都別客氣了。睡覺,睡覺。”

我想了下,對凱瑟琳說:“你替我們向威爾遜說聲謝謝。不過,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還是先跟你說清楚的好。這次出來,老楊讓我們三個聽你的指揮,一路上我們也都做到了。可是你也看到咱們所遭遇到的這些,已經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所能夠解決的問題。幾次遇險,大家差點死在沙漠裏。我們已經決定了,等天黑下來,就原路返回。我們很珍惜生命,也不想死在這裏。你們米國人最講民主,你也不希望強迫我們去做我們不願意做的事,對嗎?還有,我也希望你和威爾遜能和我們一起走。這裏的事,已經超出了想像,你倆留下來估計也沒什麽幫助,考慮一下吧。”

說完,我一頭躺在地上。

凱瑟琳和威爾遜嘀咕了半天。

就在我快睡著的時候,凱瑟琳拍了拍我。

“陳,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把你們拖進到這個事情裏,很是對不起。正如你所說的那樣,事情已經超出了所能控製的範圍。追捕殺手是我們的責任,卻沒必要把你們也牽扯進來。這幾天,要是沒有你們,恐怕我早就丟了性命。謝謝你們,我的朋友,認識你們很高興。陳,你們可以回去了。”

清風和大熊聽的很清楚。

大熊興奮的說:“夠哥們意思,那我們也不客氣了,睡醒我們就走。”

清風懶洋洋的說:“凱瑟琳,自從認識你,你這句話是我最愛聽的。客氣話甭說了,我們也算是盡了力,回去也沒什麽丟人的,溫情牌就別打了。”

凱瑟琳笑笑,卻什麽也沒說。

這會,我也懶得再去跟她多說什麽,反正該說的都說了。

我的眼皮漸漸沉重,不一會的工夫,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