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發話,不敢偷懶。
我急忙爬起來洗漱了一下,給大熊打了個電話。
我倆趕到五科,楊科長早就等在了裏麵。
見我倆進來,他竟然微笑著離開他的辦公椅站了起來。
我一見老楊站起來,警覺的立刻暗叫了一聲:“不好,這老小子肯定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大熊也感覺到了不對,問老楊:“領導,你今天沒吃錯藥吧?今兒您老人家怎麽還站起來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不會是又把我哥倆給賣了吧?”
老楊不惱,笑著對我倆說:“行啊,不愧是我手下愛將,昨天可給我長臉了啊!今天一大早,總局領導就給我打電話,說你倆幫忙抓住了一搶銀行的搶劫犯,特意表揚了我一番,聽得我是老懷大慰啊!好小夥子!好小夥子啊!我就知道重用你倆準沒錯,看來我人老了,眼光還沒老啊。”
老楊這麽一誇,我就知道肯定又有事了,急忙說:“那是我們應該做的。見到搶劫的,是個警察都得管。領導,好聽話就別說了,我哥倆聽著槮的慌。我倆啥德行,大家心裏都有數。有啥事你就直說,好不?”
老楊咳嗽了一下,臉不紅氣不喘的說:“是這樣的,最近市裏發生了很多離奇自殺的案子,這些案子頗有蹊蹺之處,至今沒有一起能破案。總局派了大量的人手調查,到現在也沒個結果。全局所有的警察都很忙碌,就咱們五科清閑的難受,這樣下去也不好看嗎!而且,你倆抓到的那個搶劫犯,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所以,我想咱五科是不是也去調查一下?這樣吧,你倆就負責那個搶劫銀行的案子吧。”
這回我算是聽明白了!
感情是昨天我倆抓住了那個搶劫犯,局裏表揚了一下老楊,老楊得意了,耐不住性子了,想出風頭了,看我倆閑的難受了,所以想讓我倆去調查搶劫的案子。
調查出來了,就再出一次風頭。
調查不出來也沒關係,反正五科也不是幹這個的。
大熊還沒轉過彎來,看著楊科長問:“老陳,那可是刑事的案子,咱們插這麽一腳好嗎?”
老楊怒其不爭的看著他:“你警官證上寫的什麽部門?是重案組!知道什麽是重案組嗎?就是什麽案子都可以查,你明白了嗎?”
大熊有些懵懂的問:“那人家要不讓我們插手怎麽辦?”
老楊已經有些發飆。
“我說方濤,你怎麽就不動腦子呢?我跟其他部門打個招呼不就行了嗎?再說,有什麽問題讓他們找我來,其它的用得著你來操心嗎?”
老楊一發飆,大熊很明智的閉上了嘴。
我捅了他一下,俺倆一起立正,向老楊敬了個禮,大聲的說:“請首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老楊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資料袋,對我倆說“這是張全福的資料,拿上滾吧。對了,有什麽事給我電話。”
老楊說完,朝我們揮揮手,示意可以走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資料,跟大熊轉身出門。
剛一出了門,大熊一轉身,朝著門裏麵狠狠的比了一下中指。
我拽了他一下:“行了,出來了你逞啥能?該幹嘛幹嘛去吧。”
其實我挺納悶。
一個人贓俱獲的搶銀行案子,有什麽可調查的?
不過老楊既然說了,那也不能不去。
我抽出張全福的資料。
上麵寫的很清楚,他是京都人,今年32歲,在一家出租汽車公司上班,車是租的。
老婆叫王婷,棉紡工廠下崗後一直沒再工作,全指著張全福掙錢養家。
他倆有一個可愛的五歲兒子,一家三口都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張全福是個老實本分的人,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回家就睡覺,也不認識其它什麽雜七雜八的人。
資料上和我見到張全福的判斷很一致。
可我想不通,一個這樣的人,怎麽會突然去搶銀行?
我和大熊商量了一下,找老楊借了一輛夏利車。
打聽了一下,張全福還在急救中心的病房。
我倆稍微吃了口東西,直奔急救中心。
急救中心在市區中心,我倆趕到已經是下午,問清楚了張全福的病房,趕了過去。
到那一看,昨天那個小警察還在守著。
他見我倆來了,急忙站起來問好。
張全福躺在病**,身上插了幾根管子,仍然在昏睡。
我問了一下小警察相關情況。
據小警察說,現在看守張全福的有兩個人,今天他值白班,還說張全福曾經醒過來一陣,卻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我問他:“張全福搶劫的事,通知他家裏人了嗎?”
小警察回道:“昨天局裏已經通知他家裏人了,他妻子來看過他一眼,下午還要照顧孩子,就回去了,估計晚上還能來。”
我點點頭,想了下,問清楚了張全福家的地址,把我的呼機號留給了小警察,讓他見張全福醒過來,就留信息通知我們。
接著,我和大熊去了張全福家。
他家住的很偏,北四環以外了,是一棟比較老的板樓。
居住的人也很雜,大多數都出租給一些外來的打工人員。
我們爬上三樓,大熊敲了敲門。
門打開,開門的是一個女人,疑惑的看著我倆。
看她的模樣,正是張全福的老婆王婷。
她雙眼很紅,看樣子像是剛哭過的。
我見她有疑問,取出自己的證件遞給她。
“你好,我們是警察,來您家裏是為了調查一些情況。”
王婷一聽我們是警察,頓時哭出聲來,一臉哀求的看著我倆。
“警察同誌!警察同誌!我家全福不是那樣的人啊,這裏麵肯定有誤會。他那麽老實的一個人,怎麽會去搶銀行啊?你們一定要查清楚,不能冤枉了他啊……”
說著話,她身子已經軟了下來。
我急忙扶住她,說:“王姐,你別這樣,我們來就是想調查清楚事情的經過。你放心,我們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王婷聽見我說,也覺得自己失態,站直了,擦了擦眼睛,把我倆請進家裏。
她們的家很小,很淩亂。
很小的一間房子,也就是室一廳,還是那種六七十年代的格局。
家裏的電器也都是一些老式的。
家具也很陳舊。
屋子也沒有裝修,地下還是水泥的地麵,上麵塗了一層紅漆。
看起來家裏環境不是很好。
我倆一進門,就見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在那自己玩一把小手槍。
王婷急忙拉起孩子,對孩子說:“快叫叔叔。”
孩子很甜的叫了我們兩聲叔叔,弄的我和大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王婷把孩子支開,請我倆坐下,找杯子要去倒水。
我急忙說:“王姐,你甭忙活了,我們來就是調查情況的。從你老公的資料上看,他應該不像是一個搶銀行的人。這裏麵有些疑問,想請你幫忙了解一下。”
王婷聽我這麽一說,眼眶又紅了,抽泣著說:“我家全福絕對不會去搶銀行的,我太了解他了。他是個窩囊的人,從小到大都是別人欺負他,他都沒和別人打過架,見誰也都是笑嗬嗬的。也從來沒跟別人紅過臉,膽子也小,看個嚇人點的電視都害怕,他哪有膽量去搶銀行啊?”
王婷說的我越來越糊塗。
想起張全福靈活機敏的動作,我問:“王姐,你能描述一下張全福的個人情況嗎?從小到大的?”
王婷想了下。
“他小時候就是很老實的一個孩子,沒什麽出奇的,學習也不好,高中畢業就找活幹,先是在一造紙廠上班,幹了幾年效益不好下了崗,學了個駕駛本,就跟著別人開出租。幾年前經人介紹,我倆結了婚。這六七年了,他除了每天早上八點接車,晚上八點送車以外,再沒做過別的事。每天都很累,回家吃點飯就睡覺,沒什麽出奇的啊。”
我好奇的問:“你老公平時是不很愛做運動?喜歡體操,長跑之類的?”
王婷楞了一下。
“他根本就不愛運動!每天工作十二天個小時,回家後累的跟霜打了茄子似的,哪還有時間做運動?前些天他們單位組織檢查身體,醫生還告訴他身體很虛,要多鍛煉來著。”
聽完王婷的話,我感到很不可思議。
張全福的身手,我是親眼見到的。
他的起跳奔逃,還有長跑的速度,幾乎可以跟專業運動員有一比。
還有儲蓄所那被砸的玻璃,都證明他應該是一個身體非常好的人才對。
可他妻子卻說他從未鍛煉過,並且身體並不好,那又怎麽可能?
大熊也覺得奇怪,說:“你老公就是我們抓到的,我們三個人追了他幾千米,都差點讓他跑了,怎麽可能像你說的從來都不鍛煉?”
王婷苦著個臉,對我倆說:“我自己的老公,我還不清楚嗎?他現在搬個煤氣罐上三樓,都累的一頭大汗,哪能像你們說的跑個幾千米,還讓你們三個差點沒追上?不是我說,他要是能堅持著跑完五百米,我都謝天謝地了。”
我看的出,王婷說的都是實話。
她不是那種為自己親人脫罪,滿口胡說的人。
何況,這種事情,她也沒必要瞞我們。
畢竟都是些輕易就能調查清楚的事。
可我親眼看見,張全福如猿猴一般的動作,和他的奔跑能力。
跟王婷說的根本就是兩個人。
可王婷說的和我看到的,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張全福?
接下來,我們又問了幾個問題。
王婷所說的都很正常,張全福就是一個普通的人,沒有絲毫可疑的地方。
我看了下時間,見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線索,說了幾句,和大熊起身告辭。
剛從沙發上站起來,我不小心把一本雜誌碰掉到地上。
撿起來一看,封麵上畫著一個很酷的年輕人,正在翻越一個公園的欄杆。
上麵有兩個醒目的繁體字——跑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