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開眼,但依然可以看見那東西的輪廓,像一隻黑狗,但比狗要大得多。

黃哥被嚇得嗷一嗓子,直接飛身跳到了我身上,兩手緊緊揪著我的頭發。

“你把小黃扔出去!”我急忙後退大喊。

黃哥這才回過神來,鬆開手從我身上又跳了下來,都不需要他做什麽,小黃就一躍而下,瞬間膨脹身體變成了一隻豹子。

那隻黑狗進了屋之後並沒有立刻對我們發起攻擊,而是瞪著一對黑黑的大眼睛,對著我們上下掃視,最後直勾勾地盯著黃哥,嘴角勾起,好像在笑。

那笑容看得我全身發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猞猁豹子顯然沒興趣跟這黑狗玩鬧,撲過去就是一爪子。

那黑狗一下就被拍飛了出去,咣當一下撞爛了茶桌,身上被利爪掃出了好幾道大口子,流出了黑色的粘稠體液。

猞猁追過去一頓連環爪擊,速度快到帶著殘影,黑狗腦袋瞬間變成了血葫蘆,估計自知不是猞猁的對手,狼狽地轉頭順著破爛的窗子逃跑了。

猞猁隨後飛身追出,我也懶得走樓梯了,直接推開撞爛的窗戶,跟著跳了下去。

二樓也就三、四米的高度,對現在的我來說根本不算啥,落地都不需要前滾翻,隻是曲腿稍稍緩衝了一下就能跟著猞猁往前跑。

剛出了院子,就聽身後有人喊:“窮寇莫追!”

我聽出是我爺的聲音,但腳下卻沒停,跟著猞猁直接追出了旅館大院。

猞猁速度飛快地鑽進路對麵的胡同,我跟過去一邊跑一邊開眼,但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氣息,隻捕捉到了小黃的身影。

很快,小黃在一條小巷裏停下來了,身體迅速縮小成了家貓大小,回頭朝我喵了一聲。

我朝它招了招手,示意它先回來,然後一起返回了旅館。

這一鬧騰,旅館裏本來已經熄滅的燈現在全都亮了,一樓二樓都是人。

我爺已經來到了院子裏,見我回來了便問:“追到了嗎?”

我搖搖頭道:“那東西跑進巷子裏就沒影了,不像是咒物,有實體的,應該是用了什麽障眼法之類的。”

“估計是對方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或者刺探一下我們的實力。”老頭子淡定說道。

“也有狗去找你嗎?”我問。

“沒有。”我爺輕輕回了句,隨後抬頭看向二樓破開的窗子。

我也跟著抬頭向上看,發現黃哥正在撞破的玻璃窗下探出半個頭,緊張地向下看。

“他怕狗,有點麻煩。”我輕聲嘟囔道。

“對方也知道了,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千萬不能莽撞,剛才我說窮寇莫追,就是怕你貿然衝出去中了對方的陷阱圈套,但你沒聽我的。”

我一皺眉,低頭不知道該咋給自己找借口。

“不過,沒事就行了,下次記得聽指揮行動。要記得,我帶你過來不是需要你幫忙,而是在教你怎麽做,你要仔細看,仔細學,知道嗎?”老頭子很是耐心地說道,讓我都有些不適應了。

見我不出聲,他便又問:“沒明白?”

我趕緊點頭說:“明白!就是……為啥突然又要教我了?之前不都示範過一次了嗎?”我問。

“那次是教你怎麽利用人脈,現在那個你已經完全掌握了,接下來要教給你的,就是在沒人幫忙的時候,咱們又不能隨便使用咒法,要怎麽處理這些難纏的家夥。這次你隻管跟著看就行,我沒讓你出手,你就不要輕舉妄動,明不明白?”

“明白了。”我點頭道。

“嗯,那就上樓吧,今晚去我房間裏,床鋪夠用。”老頭子吩咐道。

“不用吧,再讓旅店老板給我換一個……”

“讓你做啥就做啥,哪來那麽多主意?”老頭子頓時瞪起眼來。

“是……”我耷拉著肩膀敷衍一聲,便低著頭走向了旅館小樓。

進了老頭子的房間,我一眼就看見了貼在窗上的幾張符紙,除了符籙之外,還有鎮邪鏡,七煞刀,床邊貌似還灑了一圈血銀粉。

門!

想起這個回頭一看,果然,關上房門就能看見掛在門上的一幅畫。

那是我幫老頭子畫的,說是要畫一個鍾馗,結果被我畫成了一個……我也說不清那到底是個啥,就像個黑熊精。

不過老頭子並沒有嫌棄,還讓我也給自己畫一張,出門的時候帶著鎮邪。

我覺得他是在嘲笑我,故意讓我難堪,所以從沒聽他的話。

老頭子淡定地在後麵推門走進來,身後跟著小心翼翼的黃哥。旅館的人還想說什麽,我爺反手把門一關,就把所有人擋在了外麵。

又看見那個鬼都不認識的鍾馗了,我便笑著問他:“你還真帶著這個畫啊?有用嗎?”

“當然有用,不然你以為我帶著它幹啥?”老頭子理所當然似的道。

“真的?我不信。”我笑著說。

“我說有用就是有用,這屋裏的所有東西都有用,你看看吧,然後總結一下。”老頭子像上課一樣說道,然後自顧自走去窗口往小沙發上一坐,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都涼了,讓你給氣的。”

啥都能賴我頭上!

我翻了個白眼,但不敢回懟,隻能聽話照辦四下看了看他布置的這些物件。

符籙也好,七煞刀也好,這些都不是隨意擺放的,隻要稍稍開眼,根據周圍環境的五行氣場分布,很容易就能發現老頭子是在屋裏布了個看似簡易實則精妙的奇門陣,不通陣法的邪祟走進來,別說攻擊了,就連辨別方向都很難,簡單來說,就是給邪物弄了個人打牆。

“看出啥來了?”老頭子放下茶杯問道。

“奇門遁甲。”我說。

“具體說說。”老頭子道。

“具體就……這邊火氣太盛,所以就放了個水行符來克,布驚……開……”

“行了,說了跟沒說一樣,我教你的奇門陣法你是不是壓根不記得了?”老頭子皺眉問道。

“嘿嘿,就……平時也用不太上,所以……”我心虛地撓著頭。

“所以你今天活該被黑狗咬!”老頭子抹搭了我一眼,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