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內。

杜華來到我的背後,眼眸中立刻流露出刻骨的仇恨。

很顯然,他哪怕已經成為一隻怪物,還是認出了我的身份。

杜華裂開嘴巴,發出一陣無聲的狂笑,口腔深處就有一股強大至極的吸力誕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降臨到了我的身上。

這給我的精神帶來了一股相當強的拉扯力,以至於讓我肩頭的三朵陽火,都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隱隱之間,在我的體表,一個與我相似但卻略顯虛幻的影子,就要脫體而出,被杜華吸入嘴巴。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杜華見到我後,立刻使出了最強的力量,想一口把我的魂魄吃掉,一報之前侮辱之仇。

隻是,麵對這樣的危險,我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抬手一抹,全身上下立刻有著一道金燦燦的光輝形成,變成了一層堅固的保護膜,隔絕了那股特殊的力量。

原本,杜華變成的怪物見到我那即將透地而出的魂魄流光,表情變得十分興奮,他知道自己終於要大仇得報了。

隻是,他還沒高興兩秒,就被金光咒的光芒照耀的雙眼緊閉。

與此同時,我的魂魄流光也恢複了平靜,返回體內。

借著這個機會,我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抬起了手掌,做了一個下劈的姿勢,口中大聲喊道:“分水之術!”

隨著我的手掌落下,小小的靈堂內,竟然有一股聲勢浩大的水流聲響起,在我的背後,一條混濁寬闊的大河虛影緩緩而出,在這條大河之上,一柄大刀橫跨,狠狠的劈了下來,噗嗤一聲!就將大河劈成兩半。

與此同時,我身後的相框中心位置,緩緩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並且,這道裂縫還在迅速擴大。

“咯咯咯!咯咯咯!”

相框中,杜華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來,他的麵孔上也同樣出現一道血縫,漆黑腥臭的血液從中流了出來、掉在了地上,將青石磚腐蝕出一個個幽黑的深坑,顯然,這腥臭血液有著非凡的毒性。

他是惡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立刻張開嘴巴,一道又一道白色的魂魄流光飛了出來,迅速鋪在即將破碎的相框上,眨眼之間,這相框竟然恢複如初。

這隻怪物竟然利用魂魄之力修補了自身,避免了被毀滅的命運。

察覺到這種情況後,我二話不說,又是一道分水之術打出,態度非常堅決,就是要把這怪物毀滅在這裏。

隻是這次杜華已經有了準備,他張開大嘴,猛的噴出一股黑氣,朝著從天而降的大刀衝了過去。

當然,這並不能阻擋大刀落下,但也並非全無用處,這股黑氣延遲了大刀落下的時間,這就給了杜華逃命的機會。

他表麵黑光一閃,就在靈堂內突兀的消失了,不留任何痕跡,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我緩緩收回手掌,轉身看著空****的院子,無所謂的笑了笑,自言自語說道:“怪不得成長性這麽高,看來,由人類靈魂轉變成的怪物都具備一定的智慧,知道如何更好的尋找獵物。”

“當然,也知道害怕,懂得逃命。”

我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看來,我還是小看自己吸收的天地靈氣了,這對我的道行促進作用實在是太大了。”

剛剛進入杜家村的時候,我粗略估計過這隻邪崇的實力,覺得大概能與我五五分,兩者半斤八兩。戰鬥起來,誰勝誰負,得看其他的條件。

但這次交手後,我才發現我對自己的實力評估並不準確,這隻看上去異常強大的邪崇,在我手中竟然走不過一招,它既沒法打破我的防禦,也沒法抵擋我的攻擊,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這麽想著,我徹底放下心來,覺得此行穩了,隻要穩紮穩打、不刻意冒險,肯定能將杜家村的問題解決。

噠噠噠!

噠噠噠!

這個時候,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青年走了進來,他看清我的樣子,立刻靠攏過來,說道:“你應該是杜華的朋友吧?謝謝你能來給他送別。”

他說著話,對我笑了笑:“隻是不好意思,按照禮節,來者是客,總是得讓你吃過飯再走,但我們村子今天有點特殊情況,確實沒辦法招待客人。”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忽然變小了許多,語速極快:”這位朋友,你有所不知,最近這段時間,我們村子裏爆發了一種怪病,但凡染上後都會突兀的死去,甚至連給人急救的機會都沒有。”

“你現在已經見過杜華了,那就趕快走吧,要不然的話,一旦在村子停的久了,染上那種怪病,哪怕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這個青年以為我是杜華的朋友。前來給杜華做最後的送別,於是想用怪病傳染來嚇唬我,讓我趕快離開杜家村。

看來,杜華的遺像在村子裏已經肆虐開來,這個年輕人大概是知道一點真相的,隻是不想擴散緊張,才用了這樣一個理由。

如果我是一個普通人,聽到他這麽說,自然得立刻跑路。

隻是,我並不是普通人。

我看著眼前這位青年,感知著他眼神中投遞而來的善意,微微笑了笑,說道:“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並不打算離開你們村子,我受一位朋友的委托而來,得把杜華的遺像抓住,找回一個小女孩的魂魄流光。”

我停頓了一下,立刻表明身份,說道:“你現在大概也能猜到我身份了吧,我是一位驅邪人,來杜家村這邊,正是為了解決杜華的遺像問題。”

最後,我又對他說道:

“你們村子裏的情況,我或許比你更加了解。”

“嗯,我的意思是,杜華遺像我已經見過了,還與它交了手,它並不是我的對手。”

“隻是這個家夥太過狡猾,我一時不慎被它溜走了。”

聽我這麽說,麵前的青年愣了一下,隨後就露出狂喜的表情。

要知道,他之前的心情非常壓抑,也很害怕,生怕遇到大人說的那張遺像,被怪物抽了魂,成為植物人或者死去。

現在,他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