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處,四叔盯著羅燕:
“你如果願意出錢,我可以聯係那位連夜製作一個紙紮人,當大龍的假媳婦。”
“這樣的話,我在找咱們村裏其他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說一說,大概就能讓大龍進入祖墳了。”
作為一位葬禮主持人,四叔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問題,類似大龍的這種情況,在他豐富的經曆中,隻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單身男人沒辦法葬入祖墳,那就隻能給他找個紙人作為老婆,這樣的話。就有資格進入祖墳了。
當然,這種類型的紙人看上去分不清真假,自然價格昂貴,一般的家庭是買不起的。
除此之外,還要與本村長輩提前打好招呼,獲得他們的理解。
這一切的一切,都得跑關係,都得用錢。
如果羅燕願意的話,四叔自然會幫他解決這件事情,這個過程中,他也能截取一筆好處費,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這邊羅燕聽到四叔的話,表情立刻和緩了起來,對她來說,隻要能有解決的辦法就好,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於是,羅燕顧不得悲傷,拉著四叔來到院子的角落,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這裏,這才小聲問道:“四叔,能提前和我說下紙人的價格嘛,我也有個心理準備。”
這時,羅燕已經下定了決心,她一定會買下這種紙紮人,就算是給大龍買個紙人媳婦,把他送入祖墳,哪怕再貴也沒有關係,大不了就去借一些錢。
總而言之,隻要能付得起代價,羅燕就不會退縮,肯定會把大龍送入祖墳,不至於讓他成為孤魂野鬼。
聽到羅燕這麽說,四叔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下來,說道:“既然你真的堅持,我這邊沒問題,肯定會幫你的。”
“我這就給那個老夥計打電話,讓他連夜製作紙紮人,你可以放心,我這位老夥計技藝深厚,包你滿意。”
見到羅燕堅持要送大龍進入祖墳,四叔自然不會阻攔,一方麵他是曹角村人,與羅燕家還有著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大龍死後羅燕才請他幫忙主持喪事,作為大龍的長輩,他對大龍的遭遇無比同情,如果有選擇的話,他也願意看到大龍進入祖墳,不至於成為一隻孤魂野鬼。
另一方麵,作為中間人,他幫忙給那位老夥計介紹活計,一來二去,也是有著回扣的,雖然並不算多,但也頗為可觀,在以往的合作中,四叔已經有了一定的收獲。
二者合並到一起,四叔自然願意幫羅燕滿足心願。
至於村中的長輩,則相對好打發,給點好處,說點好話,肯定就沒問題了。
他在曹角村,還是有麵的。
接著,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個數,這是紙紮人得價格。
隻是,聽了四叔的話後,羅燕的臉色卻漸漸變得難看了起來,呆呆的立在那裏,愣了好幾秒鍾,才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
“四叔,你不是開玩笑吧,隻是一個紙紮人而已,怎麽會這麽貴?”
她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沒錯,我也知道給人配婚的紙紮人肯定需要高超的手藝,但即便這樣,這紙紮人的本質也隻不過是紙而已,怎麽會這麽貴?”
說這話的時候,羅燕看向四叔的目光充滿了懷疑,覺得這位本村的長輩想要坑她。
要知道,剛剛羅燕已經下了決心,她是一定要讓大龍進入祖墳的,也下了決心一定要買一個紙紮人給大龍當假老婆。
但她卻沒想到,這種規格紙紮人,的價格竟然如此高昂,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設想,如果真把這個這家人買下來,羅燕存的錢肯定是不夠的,想要辦成這個事,大概還得狠狠借一筆錢。
這對她來說,壓力很大。
所以,羅燕心中不免有了懷疑,覺得這位四叔想要坑他,借著大龍沒法進入祖墳這件事,串通別人,訛他她一筆錢。
隻是,四叔是什麽人?
他平日裏在景南鎮做生意,見到過形形色色的人物,隻是一眼,就知道羅燕在想什麽,好氣又好笑的跺了跺腳,說道:
“羅燕,你不會覺得我在坑你吧?”
“要你真這樣想,這話就當我沒說。”
他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不過,你要是有類似的想法,我也能理解。”
“你說的也沒錯,哪怕紮紙師的手藝再好,做出來的紙紮人看上去與真人難辨真假,但它們的本質的確隻是一些紙而已。”
“按照道理來說,確實不該這麽高的價格。”
“隻是,這事我說了不算,我也隻是一個中間人,定價的是那位紮紙師。”
說到這裏,他搖了搖頭:“如果你不信我,也可以去找村長,他也有這方麵的人脈,等你從他那邊打聽好了價格後,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了。”
明明是好心過來幫忙,給羅燕出謀劃策,現在卻被懷疑,這讓四叔心中非常不爽,恨不得立刻拂袖而走。
但他隻是挪動了下腳步,還是停了下來。
一方麵,是因為他比較理解羅燕的心情,畢竟這紙人確實貴的離譜,哪怕他處在這個利益鏈條內,也覺得這個價格對於普通家庭來說,的確算是一筆巨款。
隻是,他不過是幫忙牽線搭橋而已,沒資格決定這種紙紮人的價格。
如果羅燕真的懷疑,他也沒辦法,隻能放棄幫她引薦那位紮紙師。
當然,四叔也知道羅燕是想把大龍送入祖墳的,他又給羅燕提供另外一個路子,告訴她村長那邊也有類似的資源,她可以去打聽一下價格。
四叔相信,等羅燕從村長那邊得到消息後,就會明白她並沒欺騙這個失去孩子的女人。
聽到四叔的話,羅燕臉色變得和緩了一些,也覺得自己反應有些過度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隻是一個普通人,麵對高昂價格的紙紮人,哪怕她心裏早就有了準備,也覺得心驚膽戰。
她立在那裏,呆了幾秒鍾,才勉強對四叔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四叔,你也別生氣,實在是這個價格太離譜了,我一個婦道人家見識少,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