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下午兩點整,在四叔的主持下,八個身材健壯的男人來到了棺材四周。

他們大聲喊著號子,一起用力將沉重的棺材抬了起來,腳步緩慢的走出靈堂,走出院子,來到了村中街道。

劈裏啪啦!

劈裏啪啦!

這個時候,鞭炮聲響起,聲音向外擴散,許多村民得到消息。紛紛走出家門,來到了街道兩側,過來看熱鬧。

嗚嗚嗚!

這時,羅燕一路跟著紅木棺材,嗚嗚的大聲哭泣,可謂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大龍啊,我的孩子,你怎麽就這麽狠心走這麽早啊,你讓我以後怎麽活呀?”

按照村子裏的規矩,大龍哪怕死了,也隻是孩子是晚輩,作為母親,羅燕是不需要出門奔喪的,但此時羅燕傷心極了,看著漸漸遠去的紅木棺材,想著裏麵躺著自己的孩子,情緒已經崩潰,早就已經不在乎一些規矩了,就這樣跟了出來,趴在棺材上嚎嚎大哭。

隻是,即便這樣,她也改變不了某些事情。

紅木棺材帶著大龍漸漸遠去,離開了村子,來到了一條土路上,而這條土路的盡頭,就是曹角村的祖墳所在。

隻是,那八個強壯男人抬著棺材剛剛來到這條土路,還沒走出太遠,意外就出現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踏在這條鄉村土路上後,抬著棺材的八人就覺得這個棺材越來越沉,越來越重,以至於他們仿佛在扛著一座大山,每每走出一步,體力都會迅速消耗。

就這樣,八人走了一小段距離後。其中一個首先堅持不住我了,他覺得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壓碎了,整個人氣喘籲籲,眼冒金星,腦海轟鳴。

忽然,他眩暈了一個瞬間,他的身體一軟,立刻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連鎖反應下,沉重的紅木棺材一個傾斜,立刻重重落地。

這種明顯的變化,立刻引起了四叔的注意,他臉色一沉,立刻來到了這邊,破口大罵了起來,說道:“你們幾個這是怎麽回事,今天中午沒吃飽飯嗎,連個棺材都抬不動了。”

四叔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在曹角村這邊有一個說法,那就是:

“出殯之時,棺材沒入墳墓之前,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地,若是在此之前落了地,會對本家的氣運產生某種不好的影響。”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每次村中辦喪事的時候,都會請村子裏最強壯的男人來抬棺材,以保萬無一失。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對於幾個負責抬棺材的男人,主家會給出豐厚的報酬,甚至都能能抵上好幾天的工資了。

這對於村子裏的某些人來說,可是一個肥差,好多人都搶著幹。

就拿今天這八個抬棺材的壯漢來說,他們多多少少都與四叔有著拐彎抹角的關係,是受到了關照的。

隻是,讓四叔沒想到的事,這八人竟然出了紕漏,紅木棺材還沒到達墳地,竟然就提前落地了,這可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因為這個,他才在這裏大發脾氣。

聽到四叔的話,抬棺材的八人臉色變得羞紅,心中很不是滋味。

拿錢辦事,他們八人既然拿了羅燕家的錢,心中自然沒有敷衍的想法,也是想著將棺材順順利利的抬到墓地的。

隻是,事與願違,現在出了意外。

“四叔,對不起,剛剛是我不對,沒堅持住才讓棺材落了地。”

那個最先出醜的男人主動站了出來,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請你告訴羅大姨,我這次就不拿錢了。”

這個年輕漢子羞愧難當,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讓棺材落地,他已經沒臉再拿這次的報酬了。

聽到這家夥的話,四叔的臉色變得和緩了一些,但依舊難看。

畢竟,棺材已經真正落了地,哪怕這家夥不要報酬,某些事情也難以彌補。

但事已至此,現在卻也不是秋後算賬的時候。

他狠狠瞪了那個家夥一眼,立刻催促說道:“好了,這件事咱們稍後再說,你們幾個先加把勁,把棺材一口氣抬到墓地那邊。”

“這次可別掉鏈子了,要不然的話,以後再有這種好事,可別怪我不叫上你們幾個。”

事已至此,即便再責備這幾個家夥,也沒什麽用處,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得讓大龍盡快入土為安。

所以,四叔將這件事情暫時按了過去,以後再找他們算賬。

不過,即便這樣,四叔也撂了話,如果最後這段路程這幾個家夥表現依舊不好,以後後再有類似的工作,就不會給他們介紹了。

聽四叔這麽說,抬棺材的八人紛紛拍著胸脯,努力做著保證。

畢竟,幫忙抬一次棺材賺的錢,大概能抵得上他們辛苦打工好幾天,這可是一個肥差,要不是他們與四叔有著關係,是無論如何也搶不到這種好活的。

所以,為了不讓四叔失望,他們連連做出保證,保證肯定不會再出差錯。

聽到他們的話,四叔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立刻招呼這幾個家夥抬棺材走人。

隻是,這個時候。意外再次出現了,這幾個特別想表現的漢子一起喊著口號,努力想把棺材抬起來,卻發現此時的棺材沉重無比,他們幾人哪怕將吃奶的勁用了出來,抬棺材的繩子被崩的筆直,但依舊沒辦法讓紅木棺材移動分毫。

這個棺材仿佛一座沉重的大山那樣立在那裏,與地麵連接到了一起,根本不是人力能撼動的。

就這樣,八個漢子努力了好一陣,累的精疲力盡,還是沒能抬起這個沉重的棺材,隻能放棄。

那位離著四叔最近的男人抬手抹了下額頭的汗水,重重地喘著粗氣,有些抱怨的說道:“四叔,事情有些不對,真是邪門,這棺材也太沉了,我們根本就抬不起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低沉,變得壓抑,小聲說道:“四叔,您經驗豐富,這棺材裏不會裝了某些髒東西吧?”

“要不然,我們八個大男人。怎麽可能抬不動這幅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