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叔看來,大龍已經死了,真正的死了。

即便他真的對人間有眷戀,但終究還是要走的。

既然這樣,他希望大龍能幹淨利索一些。

況且,羅燕確實就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現大龍依舊不願走後,這個老母親再次哭了起來,她在心疼這個年紀輕輕、就遭遇意外死去的孩子。

羅燕在這邊哭泣著,傾訴著對孩子的思念之情,怨恨著老天無眼,四叔也在旁邊耐心勸說。

隻是,即便這樣,墓地旁邊的泥土依舊堅硬如鐵,根本沒辦法鏟動。

這就讓四叔很為難了,他眼神幽幽的看這

這時,旁邊的一個中年婦女悄悄地走了過來,低聲對四叔說道:“四叔,事情麻煩了,看這樣子,羅燕家的大龍是真的不想走啊,執念實在太深了。”

“咱們必須得想想辦法了,要不然的話,很可能會出亂子。”

這個中年婦女是四叔的助手,跟著四叔走南闖北,見識是足夠的,發現大龍沒法被勸走後,就意識到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掌控,如果不做一些有力措施,很可能會出亂子。

畢竟,現在棺材裏的大龍已經展現出了足夠的異常,如果執念再次加深,按照某種說法,甚至都有可能變成邪崇,要是那樣,曹角村今天估計得死人,死上很多人。

聽到女人的話,四叔表情不變,卻是小幅度的點了點頭,認同她的說法,回應說道:“確實得做點防備了。”

他停頓了一下,思考了兩三秒鍾,就對女人說道:“拿些黃紙,讓羅燕捎給他家的祖宗,讓大龍的長輩們來處理這件事情。”

女人聽到四叔的話,眼睛一亮,用力的點了點頭,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方法。

她立刻走到一邊,拿起了厚厚一疊黃紙,塞到了羅燕的手中,將四叔的方法告訴了她。

羅燕這才打起精神,來到祖墳麵前跪了下來,將這些黃紙燒了。

這個過程中,羅燕將今天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祈求說道:“列祖列宗在上,請保佑大龍去了地下後、能安安穩穩的生活,現在孩子調皮不聽話,還請列祖列宗好好的教訓一下,讓他不要頑皮。”

就這樣,羅燕一直絮絮叨叨,等所有的黃紙燒完,墓地那邊忽然就有了新的變化。

一個拿著鐵鍬的男人試探性的挖了挖土,就發現泥土已經鬆軟變成了尋常,他立刻歡呼一聲,將這件事情告訴四叔。

四叔見此,也鬆了口氣,二話不說,大手一揮,幾個拿著鐵鍬的男人立刻開始鏟土。

沒過多會,一個新的墳包立了起來。

見到這一幕,四叔真正放了心,知道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

……

起了墳包,立了墓碑,這場喪事算是主持完了。四叔特意囑咐兩個村中大媽將羅燕帶回去後,就回了自己家。

嗚嗚嗚!

嗚嗚嗚!

深夜,一股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從羅燕的臥室中傳了出來。

月光照耀下,就見這位失去孩子的母親已經睡著,隻是她的眉頭深深皺著,眼角不時有著淚水滴下。

羅燕竟然在做夢,而且是在做某種傷心的夢,想來,應該與大龍的死有關。

恍恍惚惚!

恍恍惚惚!

進入睡眠狀態的羅燕似乎夜有所夢。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羅燕半醒半睡之間,房間大門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先是響了三下,見無人回應後,又響了兩下。

羅燕這才反應了過來,連忙下床,一邊喊著“誰呀”,一邊打開了房門。

結果,羅燕隻是拉開房門,整個人就愣住了那裏,呆呆不動,眼角卻有著淚水瘋狂洶湧了起來,墜落到了地上,摔成了好多份。

羅燕的麵前,一個20來歲的年男人立在那裏,他大概有著1米75的身高,套著一身藍色工裝服,腳下踩著解放鞋,麵容周正,留著板寸頭,一雙眼睛囧囧有神。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羅燕的孩子:大龍。

此刻見到大龍,羅燕有些不可置信地眨著眼,兩人就彼此這樣站著,你瞅我,我瞅你,凝視了好幾秒鍾,羅燕這才反應了過來,試探性的問道:“孩子,是你嗎?你來看媽媽了嘛,你也放心不下我,對嗎?”

隻是,對麵的大龍明明聽到了羅燕的話,卻一言不發,隻是站在那裏。

見到大龍這個模樣,羅燕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情感,上前一步,就準備拉大龍進屋,好好的說說話,她的潛意識告訴自己,她應該是在做夢,但即便這樣,能在夢中與自己的孩子相遇,羅燕也覺得非常高興。

隻是還不等羅燕真正拉住大龍的手,這個年輕的男人似乎早有準備,就小幅度的退後了一步,用行動表示了自己的態度,他似乎在拒絕與羅燕有肢體接觸。

見到大龍這個樣子,羅燕愣了幾秒鍾,覺得有些不理解,於是她再次踏前一步,來到了門檻上,伸手朝著大龍的手臂再次抓了過去,隻是麵對羅燕的動作,大龍再次輕輕的後退一步,依舊不願意與自己的母親接觸。

羅燕見到大龍這個姿態,徹底愣住了。

這個時候,她已經明白大龍是真的不想和她一起進屋,她的眼角流出淚水,嗚嗚地哭著說道:“孩子,你到底是怎麽了,明明已經來看媽媽了,為什麽不願意與我接觸?”

大龍依舊立在那裏,保持著沉默,像是一塊沒有任何生機的雕塑。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整整三分鍾後,大龍終於開口了,他說:“媽媽,我需要你的幫助,你一定要幫幫我。”

隨著大龍開口,他的狀態立刻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他的皮膚表麵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膿包。

膿包內部,一團團肉眼可見的蟲子在裏麵遊**,這一幕非常驚悚,非常恐怖。

羅燕看在眼中,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身子一軟,跌倒在地上。

按照道理來講,大龍是羅燕的孩子,無論變成什麽樣子,她都不應該如此害怕,但麵對這種狀態的大龍,已經超出了羅燕的心理承受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