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廢青年隨意找了塊光滑的大石頭,躺了上去,直愣愣地盯著頭頂潔白的明月,與之對視。

過了好一陣,他忽然自言自語地說:

“希望明天的行動一切順利,要不然的話,估計以後就沒機會再打遊戲了。”

雖然頹廢青年平時表現得吊郎當,仿佛對一切都不在意的樣子,但作為一位處於實力最頂尖的驅邪人,他還是非常精明的,對一些事情也看得比較透徹。

因此,他對明天探索青銅大門的這場行動抱有相當大的警惕。

甚至,他的靈性直覺告訴自己。這場行動肯定會有著許多想象不到的意外與危險,稍有不慎,哪怕他道行深厚,都有可能會留在那裏。

想到這裏,他就不由歎了口氣,又開始嘀嘀咕咕的罵著李柔,心中想著:

“這女人今晚竟然不讓他打遊戲,不讓他玩個痛快,萬一他真的有了意外。死在了裏麵,豈不是連最後一個願望都沒實現。”

李柔,實在是太殘忍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頹廢青年思緒散發的時候。

旁邊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咚咚咚的聲音。

這聲音十分微弱,但處在寧靜的夜晚卻又非常清晰,很快就被頹廢青年捕捉到了。

他眉毛挑了挑,不由產生了點興趣,立刻站了起來,朝著那個方向看去,整個人不由愣了下。

月光照耀下,頹廢青年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前方路邊的拐角處,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拿著鐵鍬、撅著屁股,用力地挖著坑,十分認真的樣子。

頹廢青年眼睛一轉,立刻知道了這是誰。

這是白天遇到的那個愛種樹的小男孩。

按照村長的說法,這小男孩小時候因為生了病燒壞了腦子,現在已經變得呆呆傻傻。

若非如此,也不會大晚上出來種樹,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事。

這麽想著,頹廢青年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幾步就走到了小男孩的身邊,先是彎下腰,看著小男孩挖了會坑,這才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小家夥,天這麽晚了,你還出來種樹,難道就不怕遇到什麽危險嗎?”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趕快回家吧,要不然的話,你媽媽會擔心的。”

深山處的小村莊,表麵寧靜,但其實也有很多危險。

首先,起伏錯落的地貌。對於一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小孩子來說,就很危險。

他若是不看路的話,很容易踩空,摔到幾米、十幾米,甚至幾十米深的山溝裏。

這裏都是石塊,隻要掉下去,輕則骨折,重則一命嗚呼,可不是說著玩的。

除此之外,有些時候,山上的某些野獸也會趁著天黑下山尋找食物,這種年紀不大的小男孩,也是它們攻擊的目標。

因此,這個小男孩選擇在深夜出來種樹,真的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不過,聽了頹廢青年的話,小男孩去搖了搖頭,一臉落寞的說:

“媽媽才不會在乎我呢,她今天在山上狠狠的打了我,晚上還不讓我吃飯,她已經不喜歡我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不過,我聽大哥哥的話,等把這棵樹種完就立刻回家。”

說到最後,他抬起了小臉,一臉期待的問道:

“大哥哥,你能和我一起種樹嗎?”

“種樹可有意思啦,刨個坑,種上樹苗,填上土,加上水,這棵小樹就活了。

“以後,它會長大變成大樹,變成很大很大的樹。”

說到這裏的時候,小男孩還特地張開了手臂,做了一個環抱不住的動作。

頹廢青年立在一邊,聽著小男孩講述自己的遭遇,心中歎了口氣。

他就知道,這種呆傻的孩子因為是家庭的負擔,平時非但不會受到父母的喜歡,反而會受到一定的虐待。

這種事情,他聽得多了,也見得多了。

麵對小男孩的盛情邀請,頹廢青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心中的柔軟立刻被擊中了,他蹲了下來,對著小男孩輕輕點了點頭,露出笑容說道:

“好,那咱們就一起種樹。”

“不過,種完這棵樹,你一定要回家,知道嗎?”

“這裏的夜晚,真的非常危險,真的不適合你出來活動。”

小男孩連連點頭,立刻將手中的鐵鍬遞給了頹廢青年。

他接了過來,哈哈笑了笑,三下五除二就挖出了一個大大的坑,示意小男孩將樹苗放在裏頭,又快速培土,用力的踩了踩,就給小樹苗澆上了水。

這個時候,頹廢青年還多說了一句:

“我今天來村子的時候,見到路邊種著許多小樹,隻是這些小樹都死掉了,你是不是沒給它們澆水?”

“你要記住,種樹這種事情,並不是將它們埋在土中,隻澆一次水就算結束。”

“接下來,還要多多給它們澆水,直到它們長出新的嫩芽,才可以停止。”

“要不然的話,小樹缺水,會死掉的。”

他耐心給小男孩普及了一些常識,告訴他關於種樹的步驟,重點是澆水。

畢竟,種樹這事並不難,隻要土質不差,勤澆水的話,一般都能活。

聽了頹廢青年的話,小男孩重重的點頭,卻說:

“關於種樹需要一直澆水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就在前些日子,我們村裏有個大叔告訴我了這件事,他非常熱情,每天都幫忙給樹澆水,他是個好人。”

“隻是……”

話說到這裏,小男孩的語氣漸漸變得低沉,仿佛要哭:

“隻是好人沒好報,這個大叔幫我種活那棵小樹後,沒過兩天就死掉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幫我澆水了。”

聽了小男孩的話,頹廢青年張了張嘴吧,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件事情,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小男孩,隻是默默的幫他料理了後續,與他說了道別,目視小男孩離開了這邊、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這時,頹廢青年也沒了繼續在山村中閑逛的心情,拖著略顯沉重的腳步回到了院子,就見到李柔坐在一張椅子上,頭發披散,帶著耳機聽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