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劉慶的情報

“少爺的婚禮,我怎麽能錯過?”劉慶並沒有穿著什麽遼國的官袍,而是身著白色的儒衫。

劉瑜白了他一眼,並沒有接他這話茬。其實這不是劉瑜這幾天裏第一次見到劉慶,在上殿見遼使的時節,在遼使隨從官吏裏,劉瑜就見著劉慶了。隻不過無論是劉瑜還是劉慶,都不會在那時那地是開口,大家都很有默契,連一個眼神都不會有。

“少爺。”劉慶看著劉瑜不理他,隻好湊上來沒話找話說。

劉瑜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得了吧,遼國的大人物,我可當不起你這稱謂。”

“少爺你到底生我什麽氣?那刺殺,我早就送了情報過去啊!”劉慶就不明白了。

劉瑜懶得理會他,拍了拍高俅的肩膀,示意高俅去跟劉慶分說。

“慶哥兒那情報,最後是傳到我手裏的。”高俅淡笑著,向劉慶這麽說道。

也正是收到這情報,他才會去尋劉瑜示警。

劉慶用折扇一敲手心:“那不就對了麽?那少爺還生什麽氣?”

“若是按著慶哥兒那情報,隻怕先生和高某人,都見不著今朝的日頭了。”高俅依舊一臉淡然。

那份情報,隻是說遼人欲借劉瑜應召之機,決死行刺。

“沒有地點,沒有刺客人數,沒有對方裝備,沒有刺客出身、擅長攻擊方式等等,慶哥兒,也就是先生最是心善,又是與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所以才不疑有他。若是我收到這樣的情報,我必定會認為,送來情報的人,已經叛變。”高俅笑著說出一句句誅心的話。

這就讓劉慶聽得臉色發白,不由自主開口辯解:“我要是叛變了,怎麽還可能送情報來提醒少爺!”

高俅在劉瑜身邊這些年,不是白呆的,何況劉瑜這幾天又專門把遇到的事和人,都扳碎了,一一來跟他分析,所以高俅的水平,不是劉慶這種詰問,就能打斷他的邏輯的:“不外乎就是你那份情報,形同兒戲,我每天都送一份情報你,今天說遼人要殺你,後天說青唐人要殺你,大後天說夏人要殺人,有意義嗎?你所送出來,所謂的情報,並沒有破壞刺殺的突然性,反而,有著迷惑目標的作用——讓人以為這不過是場惡作劇。”

“刺殺失敗,你依然可以因此潛伏回先生身邊。”

說到這裏,高俅就坐在車轅上,定定地望著劉慶。

騎在馬上的劉慶,一時間頗有點手不知道往哪放的感覺,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從何分辯,好半晌才擠出一句:“可這刺殺也不是我安排的,我怎麽可能知道得那麽細?我已是盡我所能把情報傳遞出去了啊。”

“是否先把他拿下?”唐不悔在邊上聽著,似乎她那一身傷全然不存在也似的。

“那倒不必,終歸先生最是念舊,還是得等先生的意思,我等才好決斷。”高俅微笑著這麽說道。

而劉慶聽著就心慌了,禁不住左右張望,剝波一邊趕著騾車,一邊對他道:“死心吧,帶你來的那四個人,再就被縣尉和巡檢帶著的兵丁遠遠隔開在後麵了,你就是喊破喉嚨,他們也不可能聽得見。”

這可不是開玩笑,所謂官道,大多數情況下,也就是兩馬對向而行的土路。

而這邊有給劉瑜開道的,有給挑行李,有給充任護衛的,那麽,來拜會劉瑜的人,就是驗證了身份無誤,大抵也是不容帶隨從的,知縣帶幾位鄉紳來拜見沒問題,要是幾位鄉紳再把長隨和護衛、馬夫、書僮都帶過來,得了,那官道都站不下,大夥得到路邊田裏說話了。

所以劉慶那幾個從人,就被遠遠隔在後麵,這又不是軍隊,各式牛馬車輛,又說話聲,閑談聲,真的是劉慶叫破喉嚨,他幾個從人也聽不到的。

劉慶卻就急了:“我要尋少爺說話!”

“慶哥兒,你也知道喚先生為少爺,那自然是先生有空了,再與你說話吧?難道你又要傳遞一份,不知道在哪裏,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持何軍器,也不知道行刺者有什麽過往身份的情報?”

劉慶被高俅一下子嗆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也不是劉瑜真的就如高俅所說的,對劉慶有意見,所以不跟劉慶說話。

而是這邊上來的人,劉瑜於情於理得去招呼。

所以他策馬靠向前邊,對那馬上女郎說道:“嫂嫂其實也不必專門過來,派個貼心的人兒過來,到時把這邊定下的章程捎回去便是。你這麽過來,到時俞兄要怪責下來,卻就不美了。”

“劉皇叔,你少蒙我!”這女郎卻就是俞角烈的妻子。

“我又不是你們漢人的女子,大門大出二門不邁,你要結婚,我過來,俞角烈敢不讓我來?再說這等事,怎麽貼心的手下,又如何信得過?到時傳話出了差錯,還不是我自己倒黴?”她著俞角烈歸宋之後,卻依舊是往日裏的作派。

劉瑜並沒有因為她的語氣而不快,好生招呼了一番,又許諾她,到了徐州,必定帶她去享受各式的美食等等,方才得以脫身。

看著劉瑜終於招呼完俞角烈的妻子,劉慶就想開口,但很快劉瑜卻就滾鞍下了馬,站在官道旁邊,跟從轎子裏出來的一位太監答話,因為這位太監,就是原來皇城司井冰務的那首領太監,姓魏,魏嶽的幹兒子。劉瑜雖然回京後,在職方司賦閑,但還是幫他活動了一下,派出來當礦監,這當口聽著劉瑜路過,馬上就過來拜見,此時出得了轎,一見劉瑜,便提著袍裾奔過來,遠遠便喊道:“叔父在上,請受侄兒一拜!”

劉瑜笑著受了這一禮,他卻是故意曬劉慶的。

因為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真的很難確定劉慶到底叛變了沒有。

事實上正如高俅的所做推論一樣,完全可以認為劉慶叛變了。

但從劉瑜內心的深處,他不願意去認可這個結果。

不單這是跟他一起長大,有感情的發小,而且真的確認了劉慶叛變,該如何去麵對阿全叔?劉瑜真的不知道。

所以,他倒是希望高俅能把劉慶的底兒摸透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