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莫亦儒回幕城之後並沒有找到白七七的蹤影,兩天內,他的人幾乎搜索了整個幕城,一無所獲。
他嚐試過給白七七打電話,但始終是處於關機狀態。他還命人去山莊附近的車站看有沒有在那裏搭乘過汽車,不過那裏並沒有她的搭乘記錄。
莫亦儒還去過白家,依然隻有她的外婆在,老人顯然不知道他們的事情,而他也沒有特意的說明,隻道自己是白七七的普通朋友有事找她而已。
他從老人口中得知白七七每天會打一個電話回家報平安,但都是打到其母親的手機上。莫亦儒想,既然白七七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那麽應該是用別的電話聯係的紅姨,說不定他可以通過電話的歸屬地找到白七七的下落。
莫亦儒難得回一次莫家,不過隻是為了尋找在那裏當女傭的紅姨。
莫家人自然不知道他的意圖,莫天宏看見兒子回來,雖然神情一如既往的淺淡,私底下還是吩咐著妻子王思薇讓廚師多做一些莫亦儒愛吃的菜。
王思薇是有些畏懼莫亦儒的,她巴不得莫亦儒永遠和莫天宏維持這種淡漠的複製關係,也最好永遠不要來莫家。
然而,比起王思薇,她的女兒莫菲菲又特別喜歡莫亦儒。她看見莫亦儒之後,歡脫的就像一隻兔子,明明平日裏暗自欺負下人的刁蠻小姐,在莫亦儒麵前卻極為可愛且溫順。
“哥哥,你都好久沒來了,我好想你。”莫亦儒一進客廳,她便開心的攬上他的胳膊。
莫亦儒之前雖然對這個妹妹不算寵愛,卻也該關心的關心,不會有失一個當哥哥的職責。但自從白七七被惡作劇的事情發生之後,他暗自裏觀察過莫菲菲,算是認清了她帶著陰險的一麵。
他不禁感歎:果然是什麽樣的媽,就教出什麽樣的女兒。
他和這位妹妹本就感情不深,在認清她的為人之後接觸的便更加少了。再加上他不喜歡被別人碰觸,在莫菲菲攬上他的胳膊之後,他反射性的就推開了她。
以前,莫菲菲也厚著臉皮攬過他,但他也隻是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臂抽回,這一次直接的推開,讓莫菲菲有點懵。
小姑娘並沒有因為莫亦儒冷淡的態度而表現出不滿,依然一副乖巧的樣子,像之前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坐在靠近莫亦儒的座位上,甜甜的說著:“哥哥,我媽已經交待了廚師多做幾道你愛吃的菜,你會留下來吃晚飯嗎?”
“紅姨呢?我找她有事,管家,你去叫她過來一下。”莫亦儒並沒有回應莫菲菲的問題,他此行的目的隻為紅姨,自然不會和他們共進什麽晚餐。
莫菲菲看著莫亦儒冷冷的眸子,知道他應該是心情不好,自覺的沒有多囉嗦,隻是看似乖巧的又走到莫天宏的身邊,攀著他的脖子小聲說道:“老爸,我好想我們一家人一起吃頓團圓飯,哥哥應該會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飯的吧?”
團圓飯?
一邊是貼心乖巧的女兒,一邊是冷漠疏離的兒子,相比而言,莫天宏自然更喜歡女兒了。他覺著女兒說的有道理,都是一家人,怎麽連吃頓團圓飯都那麽難呢。
他便直接懟莫亦儒說道:“亦儒啊,你這也難得回來一趟,待會留下來我們一起吃頓團圓飯,剛還你還可以陪爸爸喝幾杯。”
莫亦儒斜靠在沙發上,姿態一貫的矜貴優雅,也並沒有因為說話的是自己的父親而語氣謙和。他的話語始終淡淡的:“什麽叫團圓飯?一家人在一起才叫團圓飯,我和那個女人是一家人?”
莫天宏自然知道莫亦儒說的那個女人是王思薇,事情都過了這麽多年了,而且自己前妻的死和王思薇又沒有關係,他不能理解莫亦儒為什麽始終那麽討厭王思薇。
他的前妻去世的早,難道他再娶還有錯咯?而且,他去王思薇,不也是希望有一個賢內助來好好的搭理這個家,好好的照顧這個兒子嘛。
王思薇這些年將這個家打理的很好,至少莫天宏是滿意的,他不免對她有所維護的,便說道:“你這叫什麽話,什麽叫那個女人,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就算不願意交思薇一聲‘媽’,最基本的尊重應該是有的吧?叫聲‘阿姨’總是可以的吧。”
“阿姨?”莫亦儒輕嗤了一聲。
這一聲帶著諷刺,莫天宏的火氣很輕易的被勾起,他正欲發火,卻聽到莫亦儒又喊了一聲“阿姨”。
那一聲“阿姨”語氣中帶著謙遜,聽起來比叫他這個爸爸還要親切很多倍。而莫天宏此時剛好看見妻子王思薇端著水果過來,他以為莫亦儒喊的是王思薇,火氣瞬間又壓了下去。
莫天宏的臉上還不禁露出安慰的笑意:兒子還是懂事的嘛,想必剛才的冷淡隻是針對他這個父親而已。
他的語氣也隨之和藹了很多:“這就對了嘛,都是一家人,叫聲‘阿姨’其實也不是多難的事對吧?”
“嗯,確實是一家人。”莫亦儒的話似乎和之前的話前後矛盾,而且那極為讚成的語氣讓莫天宏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直到他看到紅姨走到沙發前,然後莫亦儒站起來,語氣謙和的對她說道:“阿姨,您跟我過來一下,我有些事情要找問您。”
莫天宏這才明白莫亦儒喊的阿姨竟然是家中的傭人紅姨,他可以理解紅姨這些年都在照顧莫亦儒的起居生活,兒子對她的感情比一般人要深。
但是,怎麽感覺比他這位父親還要親?
他注意到莫亦儒對紅姨用了“您”這個尊稱,似乎比對他這個父親還要尊敬,再加上王思薇站在幾人當中相當的尷尬,莫天宏不禁氣惱的將手邊的拐杖扔向莫亦儒,氣惱道:“亦儒,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都沒聽見嗎?”
“我聽力沒問題。”莫亦儒躲開拐杖,淡淡的應著,轉而繼續溫和的對紅姨說道:“您跟我過來吧。”
莫天宏愈加的惱火:“你這臭小子,你一年難得回來幾趟,老子都沒有怪你,可是你都老大不小,怎麽還是這麽不懂事?這要是傳到外麵,人家還以為我莫家的孩子沒有教養呢。比起尊重長輩,你連你妹妹都不如。”
莫亦儒已經快走出客廳的步伐微微頓了一下,他沒有轉身,卻還是回應了莫天宏的話:“教養?你我一個從小沒了母親,父親也不理不問的人,請問我該跟誰去學什麽叫教養?而且,不值得我尊重的人,我有什麽好尊重的。”
“你,你這個臭小子。”莫天宏雖然氣惱,但莫亦儒的話卻讓他不由地想起莫亦儒小時候的事情,當年確實是自己忽略了。
當年他在莫亦儒的母親離世後消沉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經常喝酒來麻醉自己,也是因為喝醉了才無意中把當時做她秘書的王思薇給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