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濛濛霧氣還未散去,嫩葉尖端懸著的那枚晶瑩剔透的露珠,伴隨著不自然的一陣風和響動,墜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咚,咚,咚。”

水霧中,龐然大物緩緩地挪動著身軀,每一步都有如在敲打著戰鼓般,撕裂了短暫的平靜,宣告著戰事的到來。

警報聲,一大早就響徹了整個要塞,將所有人從睡夢中驚醒,將預示不妙的信息傳達到了每個人耳中。

廣播中告誡著平民待在家中不要走動,而要塞靠近野獸側所在方位的北邊圍牆之下,各個要塞的聯合軍則在以最快的速度聚集一處。

“咚咚咚咚咚!”在警報聲響起後沒有幾分鍾,鍾易水就聽見自家的門前傳來了這樣急促的敲打聲。

來人是誰,即使不問不看,鍾易水也知道。

無法再安睡的秀秀跑過去給秦珊開了門,而鍾易水仍站在陽台,從這裏恰好能看見北麵的圍牆,雖然距離遙遠,又有幾幢建築遮擋,但也大致能看見些許情況了。

“鍾易水!”秦珊進門後四下找了一圈,馬上跑到了鍾易水的這裏:“開始了嗎?”

鍾易水輕點了點頭。

秦珊喘著氣,一麵也向鍾易水所望著的方向看了過去,不過很遺憾的是,在這個距離上,她卻什麽也不能看見。

就在北麵幾公裏之外的地方,此刻將要爆發一場規模宏大的戰鬥,一場決定了未來末地格局,人類存亡的戰鬥。

秦珊緊張地望著遠方,不知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問鍾易水:“能贏嗎?”

“等著吧。”鍾易水隻是簡短地回答了一句,漆黑幽邃的眼眸眯著,死死盯著遠方開始閃耀的一點金色光芒。

“攔截山!絕對不能讓它靠近要塞!”

“了解!”唐纖用力點了下頭,回應著那邊下達的命令。

唐纖的表情堅毅,她周身環繞著微弱的金色能量,身體迅速地懸浮了起來。

水汽逐漸被朝陽所驅散,清澈湛藍的天空出現在了視野的遠端,而一並出現在視野遠端的,還有便是那隔著十餘公裏,便能看見的,聲勢浩大的野獸種大軍。

以及野獸種大軍最前方,那有著數百米之巨的生物,山。

攔截山!這是自己唯一的任務。

山要是靠近了要塞,那麽這場戰役幾乎便將直接宣告失敗。

山的遠程手段,自己能夠完全防禦,所以它想要摧毀圍牆,隻有一個方法,那就是靠近,然後用龐大的身體撞碎圍牆。

若是山選擇和自己戰鬥,那麽唐纖反而一點也不擔心。

但山若是一心隻想著前進,將圍牆摧毀的話,那麽唐纖也沒有自信,自己的力量真的能阻攔住它,尤其是,唐纖也不知曉如何殺死山的情況下。

唐纖吞了一口氣,當聽見耳邊通訊器中傳來了“戰鬥開始!”的命令之後,便化作一道金色的軌跡,筆直地向山迎了上去。

迎著唐纖前進途中留下的金色軌跡,山緩緩地將口張開,布滿全身的巨大裂縫中湧動著澎湃的金色能量,而一柱刺目的光束瞬息成形,向著唐纖筆直射來。

兩道粗細不一的金色碰撞,那道粗壯許多的,像是被從中間劈碎了般向四周逸散,向一旁激射的能量,即使隻是些許餘威,也在地麵上留下了有著驚人尺寸和深度的缺口。

唐纖頂著激射而來的能量光束,直接貼近至山了山的麵前,身前猛烈地掃出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弧形力量,直接將山那顆相對於身體而言來的小喬的頭顱整個擊碎。

金色的能量光束停息,空氣中飄散著的,是山軀體內流出的“粹”。

“咚”的一聲,被削去了頭顱的山繼續前進,原本腦袋的部位上,迅速又凝結出了厚厚一層堅硬無比的黑色物質。

“咚!”

又是一聲巨響,明顯可以看見,山邁出步伐的頻率比之前的推進要快上了許多,而它的每一步,都是數百米的跨越。

雖然有著十來公裏的距離,但對於山而言,其實也就是幾十步的事情而已。

而隨著它這一步的邁出,它的身體也是直接從高空中的唐纖的下方走了過去。

唐纖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它打算無視自己。

剛才那束金色的能量光束,也隻是嚐試性的一點攻擊罷了,它根本沒有和自己戰鬥的打算。

唐纖猛轉身,對著下方的山打開了手掌,掌心死死對準了山的頭頂,而唐纖的身體表麵,迅速地爬滿了裂紋,金色的能量充盈了唐纖的全身上下。

“別想過去!”

唐纖的心裏咆哮著,麵前的空氣中,出現形同水波似的扭曲,自上而下。

也是隨著這一道力量從上空碾下,構成山的全部外甲迅速便分崩離析,像是被爆破的樓房一樣轟然崩塌,堅硬的黑色碎片堆滿了一地。

然而,隨著黑色外甲的崩潰,從倒塌的那堆碎片之中,卻是猛地向外衝出去了一個巨大的金色人形。

那人形幾乎沒有實體,高度隻有一百米左右,看不出性別,甚至連麵孔也沒有,隻是單純有著人形的個體罷了。

人形在外甲崩塌的瞬間就從中猛衝了出來,無論是速度,還是這樣的變化,都讓唐纖稍微愣了一瞬。

即使這個體型的山的腳步比之前小了許多,但在這一瞬的錯愕之下,當唐纖迅速追上去的時候,人形態的山也是已經往前衝了超過兩公裏的距離。

“可惡!”唐纖睜大眼,雙臂交錯,迅速地往前一打。

半能量態的山的身體直接和能量構成的屏障狠狠相撞。

屏障在接觸的瞬間就破碎了,而人形態的山的身軀亦是瞬間四分五裂,漫天飄散。而碰撞造成的重擊,引發的巨響使幾公裏外的人都感到耳膜像是要炸裂了般的刺痛,而卷起的風掃去戰場上的灰塵砂礫,亦是毫不留情地拍打在他們的臉上。

山的形體在迅速地重構,體型重新膨脹回之前的大小,身軀狠狠地壓在了唐纖重新設立的力量壁壘之上。

雖肉眼不可見,但唐纖能感覺到,自己構建的力量壁壘,僅僅是被這一壓就幾乎完全被擊碎。

就破壞性而言,唐纖自問超越山。

但就單單“力量”這一特質上,唐纖想,這個世界上恐怕都不會有生物能和山比擬。

畢竟那是單單靠體型,就能爆發出萬噸級以上力量的可怕家夥。

唐纖咬緊牙關,全力以赴地張開力量,試圖將山往回退去,但那種事情根本做不到,甚至就連將它在這裏抵擋,很快也成為了奢望。

和之前的任何一種形態,純能量的,還是有著外甲保護的形態都截然不同。

這回,它是將全部的能量,都轉化為了物質的形態。這也使得它到的體型,甚至比最初形態更顯得巨大了一號,並也令它獲得了一個極為恐怖的質量。

體表雖然仍舊滿是裂紋,但那金色的光芒已不再閃耀。它遲緩地邁著粗苯的腿,跨出一步,便將踏足的整個地麵震踏,身體亦是陷入地麵幾十米之深。

但它在前進著,那樣的陷入雖深,對山而言卻也是連膝蓋也觸及不到的深度而已。

而那樣龐大的質量,甚至比得上好幾座同等大小的山,唐纖根本無法用自己的力量進行阻攔。

它已經完全舍棄了對自己的攻擊,以這種架勢,直奔圍牆而去。

雖然變得如此笨重的它,速度比之前緩慢許多,但終究是在以一個均勻的速度推進著,並且其實以人類的角度來看,這個速度也並不算慢。

這樣放任不管,剩下的路山大概連三分鍾都不需要就能走完。

“將力量全部用來攻擊!”

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擋這個東西的前進,唐纖咬咬牙,亦是幹脆地將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了一起,想著它的身體猛擊了過去。

堅硬無比。

隻是才一接觸,唐纖便清楚地感覺到了。

原本山的外甲,雖然有著匪夷所思的硬度和厚度,但說實話那樣的硬度和厚度對於山的巨大身體和能量化的內部來說就像是貼著棉花的表麵的薄薄一層鐵皮般。對於唐纖來說,是稍微用力就能破壞的程度而已。

可現在,那個家夥完全成了一個鐵塊,整體強度可不僅僅上升的一個台階。而即便不論結構,單純現在構成它的材質的硬度上,也比之前要高出不少。

唐纖剛才的攻擊,隻是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十幾米的坑而已,對它山來說那幾乎不痛不癢。

“必須,采取更有破壞性的攻擊。”

而此刻,唐纖也注意到了,此時的山和之前在感知上的有所區別。

之前的情況下,因為山的半能量或純能量狀態,所以唐纖對於山的感知是幾乎它的“全體”,

可是化作這種形態之後,對於它的感知,幾乎能控製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

“那裏,就是驅動它這個巨大身體前進的核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