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看了看雪皇,又看看懷中的齊鈺。

“陛下能否叫醫官來?”

雪皇未開口,隻是揮了揮手,而後不久,幾名醫官進來,慶雲立馬放開齊鈺,讓她們醫治。

“陛下,慶雲還想求你一件事。”

雪皇嗬嗬一笑,“是為雲雀吧?”

“是。”

雪皇搖頭,“我救不了她,因為她已經死了。”

“是誰做的?”

“聽到你被捕的消息,她趕去了西城,常己婷死於你手,你應該知道結果。”

慶雲深吸口氣,閉上雙眼。

終究是錯過了,如果她早一點趕到,或許還能一起進天牢。

獄中一陣無話,幾名醫官在處理完齊鈺的傷後,便離去。

雪皇揮了揮手,讓所有的人都下去,天牢中隻剩下三人。

“雲王,你可知道,我對你又愛又恨。”

“知道。”慶雲點頭。

“你年齡不大,可卻為人族做了不少事情,樁樁件件都是大事。

細數一番,神佑國曆史上,少有人能比得過你的功績,即便你父親寧王。

可是,你今日的行徑,我必須把你關起來,能為你做的,隻能是不受其她人侵擾。”

“不受其她人侵擾?殿下不打算讓我為人族繼續生育傳承麽?”

雪皇搖頭,“當然要,排隊的女子不讓她們繼續了,以後我會在皇家後院把你娶過門的人接過來,你隻需要對她們負責就行了。”

“為何?”

“就當做你為人族做了這麽多事情的報酬吧,以後每日孕育3到5人即可。”

對男王,這簡直是天大的優待了,簡直可以與天王相比。

可是,慶雲卻皺起了眉頭,雪皇如此,到底是真想厚待他還是因為神佑國即將銳減的人口?

見慶雲皺眉,雪皇輕輕一笑。

“慶雲,看來所有的事情你都清楚了,我隻想告訴你,並非隻有你在為人族未來考慮。

很早的時候,我與常敏便對人族未來擔憂不已,人族現狀什麽情況你比我更清楚,因為你親自為她們解決了不少問題。

軟弱、無能,一心隻想著當前的種種,從未有人細細思量人族將來要何去何從。

這把龍椅坐著可不是那麽舒坦,甚至可以說是如坐針氈。

我曾想過,走你現在的路,帶著她們衝出禁區,可是我卻沒有你這般膽量。

獸族的強大有目共睹,外麵的世界已經全部被獸族占領,我們這區區百萬人口拿什麽去跟它們鬥?

所以,我不敢,不敢把人族的未來這麽去賭。

你父親寧王,解決了土地稀少的問題,讓人不再這麽擁擠,我很感謝他。

而你又在這基礎上,把高層建築的材料強化到了極致,建築壽命自然不成問題。

糧食一直都是人族麵臨的大問題,先輩存糧無數,可麵對這麽多人口,又能用多久?

可是,人族這個問題,在你這裏解決了,此後人族再也不會餓肚子。

但,男丁稀少的問題,又該如何去處理?”

聽到這些,慶雲眯起眼睛。

“所以你們選中了白沫,利用他的叛亂來削減一部分人口。”

雪皇點頭,“不錯。”

“可是糧食問題不是已經解決了嗎?那些人,讓她們自生自滅不是更好,為何非要如此做?”

雪皇搖頭,“不,早在這之前,我們便製定了計劃。

那時候,我們主要考慮的問題還是糧食問題,糧食問題被袁詩怡解決後,我也曾想過要停下,可最終我選擇了繼續,我沒你這膽量走出禁區,但我也要轟轟烈烈的做一番大事出來。”

聽到這話,慶雲憤怒不已。

“你要以無數的生命來成全你的成就?”

“是又如何?到底是為了保全你們剩餘的男人。”

這話聽起來簡直像屁話,她們最開始就沒考慮這個問題,隻是拿這個作為借口罷了。

“你們太狠了……”

雪皇嗬嗬笑了笑,轉身便要離去。

“隻要不影響人族未來,這些事情做了也就做了。”

“你打算留下多少?”

雪皇已經出了牢籠,但清脆的聲音卻傳了進來。

“二三十萬足夠。”

聽到這數字,慶雲閉上雙眼,為所有人默哀。

“慶雲,常家血脈有特權,我給你的三次免死,便是抵消她們的特權。”

“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嗬嗬,你對人族還有大用。”

笑聲傳來,雪皇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一百三十萬人口,可是一場動亂就決定了百萬人口的命運。

雪皇與常敏簡直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慶雲無力阻止一切,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在乎這些,以為衝出了禁區,便是什麽都不會想了。

可是當看到煙雲樓的大火,各城的亂象,他的心不知不覺就煩躁了起來。

齊鈺從背後緊緊摟住他,這個擁抱成了他唯一的安慰。

“殿下,既然已經無力阻止這些,你又何苦多想?”

“對不起,鈺兒,讓你跟著受苦了。”

“有殿下在,鈺兒去哪裏都一樣,隻是麵容會被毀,多少還是有些傷心。”

“對不起。”

……

一轉眼就過去了五天,讓慶雲奇怪的是,常家居然真沒人進來,這天大的仇恨,似乎就這麽被遺忘了。

而雪皇也履行了她的承諾,將慶雲娶過門的人全部接到了皇城中,一天隻讓進來幾個人。

這一日,天牢中多了一個人,與慶雲隔了兩個牢房,雖然看不到,但聲音卻能聽見。

不是別人,正是白沫。

“慶雲,你TM的廢物,這麽好的機會居然沒衝出禁區。”

聽到白沫的嘲罵,慶雲倒是很平靜,恐怕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隻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若是慶雲告訴他實情,非得發瘋不可。

“你不也進來了嗎?有什麽資格說我?”

“哈哈,你能跟我比?皇城四道城防,我都攻破了三道,離成功就差那麽一點點。

可常敏她們實在陰險,穿著四城兵衛的服飾四處燒殺搶掠,激起了民憤,民間組織了自衛隊與我宣戰,我與常家軍和皇家軍正打的激烈,哪有功夫跟這些民兵打鬥?

常敏和烈染便趁機將我拿下,我離成功就差呢麽一點,你還敢跟我比。

你這樣的廢物,官家還給你四重牢房,而我卻是一重,這簡直是對我的侮辱。”

慶雲冷哼一聲。

“我要是你,直接衝出高牆,從西城一步步清掃,告訴所有城區實話,你的目標隻是至尊之位,燒殺搶掠的不是你的人。”

“哼,說的輕巧,到時官家與民間百姓合力,恐怕我連高牆都衝不進來,還不如一鼓作氣直接攻打皇城。”

聽到這話,慶雲不禁搖了搖頭。

白沫身在其中根本看不清事實,即便攻破了所有的城防,恐怕也無濟於事,恐怕內部又多少奸細他都不知道。

如果按慶雲所說去做,那官家麵對城中還在作亂的人,也隻能下手殺掉,不然百姓再傻也會反應過來,是官家做的局。

可白沫卻沒能看出關鍵的點,不然哪會被民間組織和官家雙雙圍殺,腹背受敵。

甩了甩頭,慶雲也不想多說這些,現在他想知道的是外麵的情況。

這個問題,慶雲不想問,但他不得不問。

“白沫,這五天死了多少人?”

“二十萬左右。”

慶雲深吸口氣,這數量離常敏和雪皇的目標還很遠,那麽接下來很長的時間,神佑國都會處於內亂之中。

而官家給出的說法,最多也隻是叛軍不死心,而後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白沫。

一重天牢,這是打算讓她們把他救出繼續作亂。

“嗬嗬,放心,你還有出去的機會。”

“廢話,我當然能出去,現在季月軒與官家廝殺十分激烈,就是為救我。”

“季月軒?”

“不錯,葉月莎死了,南雅死了,現在隻剩季月軒,現在四城的女兵都由她統帥。

慶雲,等她救我之時,我順帶把你也救出去,不過我有條件。

聽說你已經進入五階,到時候我給你弄解藥,你幫我對付常敏和烈染。”

“嗬嗬,真是個不錯的交易。”

慶雲嗬嗬笑了兩聲,這白沫還抱有幻想,恐怕到最後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如何?”白沫詢問。

慶雲真想告訴他真相,讓他死的明白一些。

但,即便告訴他真相,恐怕他也不會相信,就算他相信了,天老之外的事情也不是他能說了算,即便他想阻止也是無力。

季月軒心係李玉流,又怎會甘心跟著他?

這一切早被雪皇和常敏安排好了,季月軒是官家的人。

東城主死了,南城主死了,隻留下季月軒。

季月軒會帶著白沫剩餘的隊伍繼續作亂,直到到達目標。

然後,再將白沫退出去交給神佑國的子民。

如此多的仇恨,白沫必然會被處死泄憤。

恐怕這將是第一個被處死的男王。

搖了搖頭,慶雲沒有回複,白沫便繼續開口。

“我給你考慮的時間,但季月軒隨時都可能救我出去,所以你若想出去,就早些回我。”

“到那時再說吧!”

慶雲又一次搖頭。

齊鈺走到慶雲身邊,感歎一句:“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

不久,雪皇和常敏帶著人,行走過程中,常敏一直怨恨的盯著慶雲,直到在白沫牢房門前停下。

“沫王,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