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影的離開在雲王府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誰也沒想到她會突然離開,不少人憤憤不平,連琥珀、琉璃與她親近的人都咬著牙說要揍她一頓。

慶雲也隻能無奈搖搖頭,轉頭看了看李若萱,從進屋後,一直默默的站在慶雲身邊,一句話都沒說。

慶雲轉頭看向李若萱,“我記得你,名為李若萱,那日南城之事,謝謝你。”

李若萱微微一笑,同時躬身行禮,“殿下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是不是因為這事,你才被罰,丟掉了升任女官的機會?”

李若萱搖頭微笑,慶雲繼續追問:“那你怎會調到這裏?”

“殿下,是我自己主動請纓的。”

“為何?”

“因為你,雲王殿下。”

聽到這回答,慶雲微微一愣,但他不認為自己有多大魅力,最多也隻是男王身份而已。

但李若萱放棄了升任女官的機會,他還是很感動。

從南城賭坊之事就可看出,她不會像東影那般事事都不聽話。

抬手放在她的肩頭輕拍兩下。

“既然你有此意,我也不會虧待你。”

李若萱微微一笑,聲音溫柔了許多,“謝殿下。”

行禮,卻已經改變了方式,從拱手變為了左欠身,因為慶雲已經認可了她。

在神佑國,欠身又分為左欠身和又欠身,左欠身則是對自己男王行的禮數。

東影跟隨慶雲很多年,卻也是最近半年才改變的行禮方式。

“你來之前,升任消息可下達,是什麽職位?”

李若萱微微搖頭,“沒有下達,但已有結果,是7級大統領。”

聽到7級統領時,慶雲心中微微一動,本以為9級或8級,沒想到她放棄的官位這麽高。

“半年前,消息傳來,我很高興,但聽到影侍衛即將升任女官,我就更高興了,立馬去官調處拒絕了官位,但官家一直拖到今日,確定我真要離開才下令讓分配新的人員。”

“半年前……”

慶雲微微皺起眉頭,也正是那時候,東影突然挑明了心意,詢問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或許,正是因為自己的回答,才讓她徹底走了這條路,不再有後顧之憂。

難道你就隻滿足於我心中有你位置麽?

深吸口氣,慶雲坐到椅子上,看了看李若萱,輕聲道:“小萱,左屋本來是貼身侍衛固定的屋子,但我答應了影兒,隻能讓你去右屋了,等大婚後,我主屋的外間留給你,大婚之前讓你進來有所不妥。”

“遵命。”

“琥珀、琉璃!”

慶雲高喊一聲,兩人回應了一下,很快就出現在門口。

“殿下,請吩咐。”

慶雲輕輕搖頭,“沒有吩咐,這是新來的貼身侍衛李若萱。”

三人立馬相互見禮,慶雲繼續開口:“左屋,我說過給影兒保留著,你們挪到下一間去,右屋給小萱。”

“這怎麽行?”

琥珀立馬反對,琉璃也跟著點頭,表示不同意。

“殿下,你太偏心了,東影就這麽離開,連說都不說一聲,你還給她保留屋子,照我說,就該把她的東西扔出去。”

“就是,該扔出去,不讓她進雲王府。”

慶雲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倆少說點,都是一起長大的,她選擇了前程,也沒什麽好怪的,我既然開了口,就會做到,屋子給她留著,你們就往下一間挪一挪。”

琥珀搖頭,“殿下,貼身侍衛和貼身侍女都必須離你最近才行,既然左屋要保留,那右屋便該是我們三人同住才對,日後官家問起,也好交代。”

“你們三人一起,太擠了些。”

李若萱拱手插話進來,“殿下,無妨,正好與兩姐妹親近親近。”

琥珀白了一眼李若萱,“誰要跟你親近,要親近也是跟殿下才對。”

琉璃碰碰琥珀手臂,“姐姐,我們也能親近親近的,等我們熟悉了,跟殿下親近時候不會那麽生疏。”

聽到這肉麻的話,慶雲連忙打住,這親近一詞,在神佑國代表著孕育之事,而女人之間,那就跟暗花樓一般。

見慶雲哆嗦了兩下身子,兩姐妹頓時嘻嘻偷笑,慶雲無奈搖頭,看向李若萱。

“小萱,她們很調皮,可別被帶壞了。”

李若萱微笑不語,慶雲抬手拍拍大腿。

“行了,既然你們沒意見,那就住一起,先帶小萱下去熟悉下環境。”

“是!”

三人同時欠身行禮,而琥珀琉璃見到李若萱已經行了欠身禮,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剛剛出房門,慶雲便聽到兩人嘰嘰喳喳詢問李若萱。

雖說貼身侍衛肯定是歸於王府一脈,但總要有個過程,可李若萱一來就如此行禮,讓人感覺有些太快了些。

天色已經開始暗淡,但要主屋附近的情況肯定要先熟悉,其它地方,日後慢慢熟悉便行。

晚飯後,慶雲推開左屋,沒有掌燈,就這樣感受著屋中的一切,人雖去,可溫情還在。

伸手碰到一個箱子,慶雲立馬笑了笑。

兩個箱子被她換成了一個,還是她親自打造,慶雲見她小心的把這些東西裝起來。

說等到老的時候,把這些寶物都一一掛起來,每日讓慶雲過來看看兩人的回憶。

許久,李若萱掌燈進來,左屋立馬明亮了起來,寶箱就在放在她的床邊,屋中的擺設很簡單,不似琥珀琉璃那邊般溫馨,但也顯得淡雅。

另外最重要的原因是貼身侍衛與貼身侍女身份不同,職責是保護男王,若是布置的太過舒適,唯恐失了本心。

在慶雲身後默默了占了許久,李若萱的聲音清幽的響起。

“殿下,你對影大人真好。”

慶雲沒有否認,微笑著點了點頭,輕聲道:“她和琥珀琉璃一樣,與她人不同,你應該很奇怪吧?南城賭坊前,你也曾看到她很不聽我話,但我還如此對她。”

“不奇怪。”

“為何?”

“因為殿下是把她當成了家人,甚至親人,所以不管如何生氣,最終都會選擇原諒。”

這句話像是點醒了自己,為何這般容忍東影,突然之間便有了答案。

“或許……你是對的……”

說完,慶雲轉身,退出了左屋,李若萱走在後麵,出來便輕輕的把門關上,而後慶雲回了主屋,李若萱也跟著進了主屋。

慶雲回頭,疑惑詢問:“還有事?”

李若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靜靜的看著慶雲。

看她呼吸逐漸有些加重,慶雲心中一動,見麵時候,李若萱便說了為自己而來,看著情形莫不是想……?

畢竟沒有大婚,若是做了,自己倒沒什麽,可她就不一樣。

想到此慶雲連忙開口,以話題引開她的注意力。

“小萱,雖然我說不會虧待你,但我還是想問,你如此放棄升任女官的機會,是否值得?”

李若萱依舊重重的呼吸著,胸口起伏不定,最後她又看了看外麵,確認沒有守衛和侍女後,便關上房門。

而後拉著慶雲進了內屋。

“小萱不可,我還未大婚,你會受處罰。”

可李若萱仿佛沒聽見一般,又把內屋的房門也關上。

慶雲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一副畫麵,一個久久壓抑自己情感的女子,在心愛之人麵前爆發,一發不可收拾……

她是修為高深侍衛,若真是如此,自己也沒反抗的能力。

如果高聲呼叫,雖然能引來府中的人,但李若萱也會因此受嚴重處罰,若是嚴重,很可能還會丟掉性命。

可麵對如此癡心於自己的人,如何能夠這般去做?

但這一切都是慶雲自己猜想而已。

李若萱深深的吸了口氣,而後緩緩吐出,似乎已經平複了的心情,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十二歲時,初見殿下,我便心生向往,決定好了以後的路,可事與願違,我錯過了留在你身邊的機會,貼身侍衛被影大人拿了去。

我心有不甘,便開始各種途徑收集信息,了解殿下的一切,了解越深,我心越是不平靜,同時也堅定了留在殿下身邊的決心。”

這種直接表露的心聲,慶雲倒是能接受,看她已經平靜,慶雲倒是不再擔心她會做出出格的事情。

但是接下來李若萱說的卻是另外的事情。

“國學時,殿下聽到人族往事輝煌,便精神百倍,提到人族傳承延續眉頭緊鎖。

國學所提這些事情不多,殿下便常去茶樓聽書,凡是有關人族的故事,殿下便會離開的晚一些,若是關於情愛的故事,殿下便會離開的早一些。

如果不是影大人要聽的話,恐怕殿下根本不願聽這類故事,哪怕是某個藥物有所提升,殿下也會多聽一些。

種種跡象都表明,殿下心中裝著整個人族,憂心未來,所以殿下,我比影大人更適合在你身邊,因為……”

說到此,李若萱又深吸了口氣,眼神堅定,鏗鏘有力的吐出幾個字。

“我是你的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