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老師,下次就是……腦子裏忽閃過幾張臉,張張都是不待見她的,卻是梓勳最最親護的人。

若是按哥的脾氣,最有可能的第一個就是……直接傷害她的人。

未來嚇得立即開門,要去找雲玨,但一頭撞進一人懷裏,便被來人摟住,頭頂飄下微肅的聲音。

“剛回來,這麽慌張要去哪?”

“梓勳,我……我想……”

他眉頭一揪,“你知道了?”口氣是肯定的,“進屋聽我說。”

情況似乎很簡單,就是在附近的幾個節點做定期巡羅,偶遇私家軍的破交艦隊,旗艦被擊毀,副旗艦長指揮下,整個巡邏艦隊逃出生天。看起來,這似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戰爭之中發生這種情況,無可厚非。

可是這其中必然有疑點,梓勳不會告訴她,隻是安慰她,不要她多想,若是心情不好,就多找要好的同學排解排解。

她應著,已經是滿口苦澀,難言。

一個巡邏艦隊而矣,就她在過去十年裏,雖一直待在實驗室裏,但從旁人嘴裏也知道自己的哥哥,以著一種令人驚駭的手腕,完成了很多任務,才能以一個沒有任何家庭背景,過去的一切如同一張白紙般的神秘身份,獲得最注重身家背景的軍部的重用,還榮升為持杖元帥戈林。古德裏安的重要僚臣,並為她網開先例,進入聯邦最好的基因研究機構,治療天生的頑疾。

“未來,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男人的口氣,依然自信,傲然持定。

“梓勳,給大家加派些衛兵保鏢吧!小玨,齊琪,楚煜,風揚,還有雲瑞雲祥他們……”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看著他。

“這些風揚會安排。你在擔心什麽?”

“我不想我們熟悉的人再出事,我很怕,我……這樣是不是很自私?”

“能比得上我?”

他落下吻,用臉輕輕摩挲著她的麵容。她溫存地接受他的安撫,心下陣陣銼痛。

你怎麽懂,懂得我有多麽自私,怎麽懂……哥哥他有多麽可怕。

若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因為我這個自私又滿口謊言的女人,你會……殺了我吧!

墓地,哀樂隆重。

汪庭宇平日看似隨性,其實骨子裏倒是很保守,信奉華人入土為安的傳統。為此,艦隊才專門組織了這次葬禮。

滿園稿素,沉重的黑,壓在每個人的心眼眉梢上。

看著那鋪展著聯邦星字旗的深褐色木棺,由六人同舉行來時,所有人都垂下了眼眸。

未來緊緊揪著雙手,沒有人知道,她的掌心捏著一張紙條。

內容是:男洗手間,不見不散。業。

哥哥他到底想怎麽樣?

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她必須阻止他,必須!

棺木入坑時,天空突然一陣雷響,打下一片漂泊大雨,落在所有人身上,沒有一把傘支起,軍帽下的一張張麵容,迅速模糊。

她抬頭看向身邊的白發男人,他目光平直地看向前方,沒有表情,可是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是不是過去這十年裏,他都這樣……送走一個又一個親友?

為了親人朋友,揮師星空,殺戳無道,滿手染血,被人詬為海盜土匪魔鬼,隻要能守住自己心裏那塊淨土,也再也不惜了。

突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很傻,很渺小,自己竟為了一個私心的夢想,強行進入他的世界,造成這樣可怕的後果,她給他帶來的……似乎都是痛苦,災難,傷害,失去……

也許她根本不應該出現,現在,更應該快一些消失,對他更好。

儀式完畢,餘留下校友們圍繞著汪庭宇的家人,寬慰,傾敘著。

未來借口去了墓地的招待大廳,男用洗手間。她離開後,有人隨後跟去。

這時候,雲玨瞥了四下一眼,也離開了。風揚看著一前一後離開的兩個女人,心下不安,也悄然離開。

梓勳正同汪家遺孀說話,眼光掃了一下弟妹處,也走到一旁。

這時候,被臨時封為參謀員的陳飛,走了過來,打了個眼神,梓勳周圍的人散落開來。

陳飛低聲說道,“大人,根據您私下提供的憲兵團調查資料,還有最近發生的這兩起事件,我想到一個人,目前除了他,整個獵戶臂恐怕都找不出來能如此操縱一個艦隊的特工間諜。”

“是誰?”

“韓業。”

“他是不是有一個重病的妹妹。”

陳飛聞言一怔,難掩驚訝,“是的,他加入聯邦軍情局的一大主因,即是為了他的妹妹。”

白發男人的目光,遞向遠處那幢雪白的建築,深沉幽邃,隱有赤色閃過,那語氣聽似漫不經心,卻讓人背脊緊繃。

“倒不意外。”

“大人,您認識他?那個人……”陳飛的眼中爍閃過一絲恨意,立即被掩去,默了一下,咬牙道,“實不相瞞,我當年被中情局開除,有九成是他的手筆。”

“看來,參謀本部和軍部的爭鬥,由來已久。我們都算是他們的炮灰吧?”

梓勳側了側臉,唇角彎了一下。

陳飛微怵,不太明白白發男人的意思。想當年自己正是意氣風發時,卻教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整得摔下馬,四處逃亡,這是他這一生最大的恥辱和不甘。

不管如何,在情報界,韓業,就像是一個傳說中的神話。

“看來他這次的目標,是我們56艦隊了?”

“大人,這個人相當厲害。在下不得不說,這個世界上除了他,沒有陳飛對付不了的特工。”說完這話,陳飛忐忑不安,任何人都不樂意承認在自己最專業的領域裏,技不如人。

“我喜歡有自知之明的人。”男人唇角又是一彎,“如此,那麽加上風揚,二對一,也不行?”

一抹興色彈起,“大人,若是加上風團長,陳飛便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是,初時您並不願意您的弟弟插手這件事……”

“彼一時,此一時。我們……”

突然,白發男人聲音一頓,起身就朝那幢白色建築奔去,周人一見,都疑惑地交頭接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