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讓我見見父母嗎?我想……”

“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明明知道勳哥離不開你,要是你離開,他突然醒過來,非殺了我不可。”

“嗬,不會的。他會殺了我,但絕對不會殺你。”她苦笑,“風揚,能讓我喘口氣嗎?我隻是想……見見親人。”

他默了良久,終於點了頭。

當未來走進父母的房間時,在監視器的另一頭,風揚和陳飛緊緊盯著畫麵,尋找蛛絲螞跡。

見麵時間並不長,談的都是家常話,很快就結束了。

出來後,風揚想從女人臉上找出什麽,卻一無所獲。這時候,他總覺得,郝未來似乎變了一個人。也許人經受巨大打擊,會大變樣,不過……

“誰準你離開我的!”

一聲暴喝,突然從前方響起。

兩人一抬頭,就看到前方,白發男人隻著了一件白襯衣,黑長褲,大步走了過來,氣勢赫人,除去他眼底深青,唇瓣無色,根本不像大病的人。

這一路行來,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他們的總司令官從來都是嚴峻逼人,一絲不苟,哪裏有過這樣不修儀容就四處走動的情況。

風揚暗叫一聲,慘了。

未來急忙迎了上去,在伸手時,被他一把扣進懷裏。

“梓勳,你的傷……”

“你還在意我的傷?郝未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什麽。”

“我隻想你快些好起來,我……”

他狠狠鉗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對,“你要是再敢亂跑,別怪我對你父母心狠手辣!”

“梓勳,你不要這樣。我隻是……”

“閉嘴,我不想聽你滿嘴謊話。”

她失聲,他攥著她,大步往回走,不管她腳步踉蹌,不管一路上注目的人來人往。她看著他消瘦太多的側臉,心底一片苦澀。

他說得沒錯,她是騙子,更是名符其實的背叛者,甚至連此刻他牽著手的這副身體,都是假的。

剛拐過艙道時,就聽到雲玨的聲音,以及幾道低沉的詢問。

這離開一會兒,艙室門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雲玨挽著齊琪,雲瑞雲祥兩雙胞胎,還有楚煜。

梓勳的家人,第一次全部到齊,且身上都有傷痕未褪,齊刷刷的數道目光射過來時,興師問罪之態,不言而喻,她口中苦澀,無言以對。

雲玨一看到攜手走來的兩人,便忍不住了,“郝未來,你果然是個災星。勳哥身子都沒好,為了你,又勞師動眾到處找你,你憑什麽這麽任性妄為?你以為你是什麽人?”

她默然垂首。

“小玨。”

梓勳沉聲喚了一句,卻立即捂嘴咳嗽起來。未來心下一緊,急忙扶住他。

雲玨的怒火也徹底爆開了,“勳哥,你為什麽到這個時候還護著她?都是因為她,當日在墓地衛兵和天階保鏢死了一大半,汪夫人受了驚嚇現在還沒醒,我們全部都受了傷,齊琪還被彈片貫穿了腿骨,阿瑞阿祥為了護著我們,整個背都燒壞了,煜哥的整條胳膊都……”

“夠了,閉嘴!”

梓勳怒喝一聲,看向垂立一旁的楚煜,“帶他們回去休息,現在,馬上。”

楚煜抬眼時,凶戾的神色,掃過未來,沒有動,“勳哥,我知道我們說什麽都不能改變你的決定。我今天來,隻是想申明一件事,從今以後,我不會承認這個女人是我們的大嫂。”

說完,楚煜剜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齊琪看著楚煜一走,又看看梓勳一臉冷色,猶豫半晌,一跺腳道,“大哥,我……我去看看煜哥。”

楚煜手上還打著固定器,走路的步子,也略有些跛。

未來才知道,那天風揚報告的情況,比他們想像中的,嚴重得多得多,而身邊攥著她手的男人,一直沒有告訴她真相,一直瞞著她。

為什麽呢?為了我,何苦鬧到如此跟弟妹失合的地步?

雲玨漲紅的眼眶,淚水滾下,“勳哥,這就是你要的。為了一個連底細都不清楚的外人,傷害我們大家?自從她來以後,你就越來越不像我們認識的大哥了,為了這個女人,你連自己的身子也不顧地去追她,她到底有什麽值得你這樣對她的?她甚至當著大家的麵,親吻別的男人,追著別的男人跑,她……”

啪地一聲,巴掌落下。

所有人都驚呆了。

“大哥——”

風揚痛聲一吼,立即擋在了雲玨麵前。

“梓勳,別這樣。”未來緊緊抱住男人,拉住他的那隻手。

這一刹,有多少的不敢置信,驚愕,震怒,懷疑,厭惡,交錯衝撞在雙雙眼眸中,最終都因為未來的一句話,化成層層疊疊的恨惡,落在她一人身上。

雲玨搖著頭,後腿,痛心疾首,“你……二十年,你從沒打過我,現在竟然為了她……”

未來感覺到男人渾身緊繃著,緊抿的唇內,傳來牙齒嘣響,大家也許隻看到他揚起的那隻右手,那麽絕決狠酷,卻看不到,他的左手一直在發抖。

那有多心痛,多自責,誰懂?

“好,這是勳哥你自己選擇的。從今往後,有她,就沒有我。”

雲玨大吼一聲,撥下了腕上的一根鏈子,狠狠地擲在他們腳下,轉身就跑掉了。風揚跟著追了兩步,又停下,回頭深深地看了梓勳一眼,終是一咬牙,背轉身跑了。

“戲完了,散場吧!”

一直靠牆邊不吭聲的顧家兄弟老大——顧雲瑞涼涼地出聲,遞來一個十足嘲諷的眼神兒。

“一出爛戲,真他媽惡心,閃了!”

顧雲祥一巴掌拍上哥哥肩頭,抱著脖子,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兒也沒給。

顧雲瑞被拍到痛處,悶哼一聲,一腳踢向弟弟的屁股,兩人就這麽旁若無人地打鬧著離開了。

“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的。你去……”

“閉嘴!”

白發男人吼出一聲,又連連爆出數聲猛咳,他攥著她直接進了門,渾身都在發抖,剛一踏進門,一口鮮血蹦出,跪倒在地。

“梓勳——”

她嚇壞了,連忙把他扶上床,就要去叫醫務長,手仍被他緊緊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