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換衣服。”他拿了病服塞到她懷裏,目光定在一台新上船的儀器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看了下衣服,澀顏道,“你……不陪我?”

他終於調回目光正眼看她,“我不想讓醫務長等太久。”

她心頭一跳,轉身就進了更衣室,解扣子的手一直微微顫抖著。但背後拉鏈卻怎麽也拉不下來,一時急得她額頭參汗……

門被叩響,“未來?”

她咬唇,“我的拉鏈……”

她感覺那深沉的目光,似乎寸寸升溫,已經爬遍她的全身,通風口的風一下吹在身上,她顫抖了一下,卻感覺胸口燙得厲害。

“梓勳……”

這一喚,宛如邀情。

四目在鏡中交匯,迸出多少曖昧的火花,空氣似乎瞬間沸騰。

“這條項鏈,很漂亮。”

“呃……很漂亮,你給我挑的嗎?”

“不是。”

一句否定,似乎一下切斷了所有溫情曖昧,他收回手深深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她瞬間失力地蹲在地上,心跳如擂,一股冰涼直襲背脊。

開始檢察時,室內隻有醫務長和他兩個人,他們偶時交換一下意見,她躺在冰冷的掃描**,看著頭頂一道道藍光、白光、紅光閃過,心底深處的恐懼,開始浮出。

這個世界上,也許隻有哥哥知道,她最害怕的就是躺在這種**,任無數雙眼睛,盯著看,研究,審視,那裏隻有數據,沒有一絲情感,冰冷得教人恐懼。

打從她懂事起,幾乎每天都會做一遍這個,隨著年齡增長,那些看著她的眼睛裏,多了一些她不明白的東西後,她的災難便真正開始了。

貝斯麗星人,雖然早就托其女王之威,在獵戶臂脫去了“寵物”的汙名,擁有了自己的人權。但人類天生的私欲,排斥外來優勢種族的自然心理,致使貝斯麗星人已經罕見於獵戶臂。

痛,早就麻木在十歲的記憶裏。那種根植在靈魂深處的恐懼,永遠也抹不去了。

之前本體意識沒有蘇醒時,她做未來,被這樣掃描時,也會產生不適感,好在有他的嗬護和玫瑰奶茶,而現在……

他的眼神那麽冰冷,和當年的那些人,一樣。

她不斷地做著深呼吸,數著數,自我催眠,不要怕,不要怕,就快完了。

“做完這套儀器,之前送上來的新儀器,也讓她做一下。另外,你說的那個切片取樣,由我來。”

醫務長一聽,有些不忍,又有些驚訝,“大人,夫人臉色不太好,這種射線掃描其實做一台就夠了。做多了,恐怕對她身子有害,畢竟咱們前不久才做過全身檢察,我可以保證隻要好好調養,生個健康寶寶肯定沒問題。至於那個取樣……”

還沒見過哪個做丈夫的醋勁兒那麽大,連醫生的工作都要搶啊!

白發男人堅持,“我知道,還是必須做。那個取樣你告訴我,我知道並不難。”

她突然看過來,眼神是從未見到過的脆弱無助,好像被遺棄的小獸一般,他目色一閃,別開眼,回頭看著上麵的數據,詢問醫務長。

醫務長左右覺得這對夫妻之間,氣氛似乎不太對勁兒,便努力製造笑話,緩和氣氛,但檢察做完時,效果都不彰。

終於踏著地麵時,她直往更衣室走。

他叫住她說,“等等,還沒完。”

她疑惑地望過去,他拉著她的手,走向隔壁房間,那裏放著一台與之前那個很相近的全身掃描儀,她嚇得想抽回手,他攥緊看著她,不容拒絕。

“未來,乖乖把這個做完,待會兒我會親自給你取樣。”

“梓勳,可不可以……”

“不可以,坐上去!”

眉心深深一攏,她深吸口氣,好像要踏赴刑場一般,走了過去,坐上冰冷的床,慢慢躺下。

男人下頜一繃,轉身走向數據台,手緊握成拳。

醫務長過來時,看到這情景,隻是無奈地搖頭。

她睜著眼睛,撐到泛紅,裏麵各色光影交替著,耳邊仿佛傳來哥哥的勸慰聲。

“別怕,哥陪著你。”

“哥發誓,一定會救你出去,任何人都不能再碰你一下。凡是動過你一根毫毛的人,我都會殺了他們。”

“再堅持一下,隻要這次試驗成功,以後都不用睡這種床了。乖,再堅持一下……”

再堅持一下。

“完成了,起來。”

他喚了兩聲,**的人都沒動,他走過去,看到她閉著眼,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心下一急,一把將人拉起摟進懷裏,急喚。

她睜開眼,渾身顫抖著,抱緊他,“哥,我怕……”

他一僵,有疑惑,有驚異,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憤怒,“乖,不怕,有我在。隻是做個掃描,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不……不是……”

檸檬的香氣,一下讓她回了神,她哽住聲音,咬緊了下唇,慢慢收回手臂。

他也鬆開了手,看了她一眼,“到隔壁去,我來取樣。”

說完,他轉身先走,沒有扶她下床。

她看著他挺直的背影,有了份了然,他們之間有些事已經變了。

屋中放了一張床,雪白的床單,森然刺目。

她握了握,朝他看去,他正埋著頭整理器具,消毒,她默然地走上前,躺在**。

待到她回過神時,她已經換回了原先的裙裝,呆呆地看著他走進了更衣室。

“夫人,我想的確應該給大人開點節製的藥。”醫務長走來時,一臉苦笑。

未來麵上一澀,突然抬頭,“醫務長,我想……”

女人的雙手突然放到醫務長頭兩側,眸色瞬間大亮,仿佛有一團深黑的宇宙在裏麵旋轉,要吸盡人的靈魂一般,醫務長初時大驚,隨即目色呆滯,眼皮瞌下,再無反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