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看那些看似細小的傷害,十指錐心,戳透胸骨,甚至……在男人刺果的夏體上,都布上了可怕的刑具,血噴濺蜿蜒了一地,有好多都幹澀凝結了。
這何止是慘不忍睹……
女人痛叫一聲,就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要衝過去,邁出一步,便被扯了回來,脖子被扼住,腰被死死地勒住,對上白發的男人,那雙森紅如魔的眼。
為什麽?
她明明把M5導出,為什麽他變得更恐懼了,簡直就是一隻魔鬼。
“杜梓勳,你瘋了嗎?你為什麽要這折磨他,亞力克並沒有死,隻是被關起來,你憑什麽這麽心狠手辣,你這個瘋子,魔鬼——放開我放開我——”
驚怒交心,疼痛難堪,她狂吼著,無法壓抑那竄上腦門的憤怒,在男人懷裏狠命地掙紮,最終都被男人狠狠壓住四肢,定在牆上,隻能看著架子上的男人。
“小妹……”
那低垂著的頭,緩緩抬起,聲若遊絲,血汙滿布的臉上,硬擠出一絲笑來。
她的心,狠狠一揪,恍如當年。
“哥……”一聲未出,就被喉間的大掌揭去。
白發男人冷冷地開口,“叫得真親熱。還用得著問我為什麽?捫心自問一下,你這是為人妻者的態度?”
“為人妻?嗬嗬,司令官大人,你現在真當我是你妻子?”
那瞳仁一縮,俊臉壓下,幾乎鼻尖相帖地陰狠道,“不是我妻,那你就是承認,你跟這個男人是好兄妹?”
“我們的確……”
“郝未來,不要說傻話!”
這出聲的,卻是韓業。
未來一驚,又看過去,還是被梓勳扯回視線。
“未來,說啊,說清楚你們到底是什麽關係?或許,我可以給他個痛快。”
“那亞力克他們……”
“這不需要你關心,現在,隻是你、我、他之間。”他目光深銳,仿佛要盯進她的靈魂。
她看看他,又看向被釘在鋼條上的男人,麵上一片沉痛,“梓勳,如果你信我一次,我那天做的事,隻是為了幫你。你的吐血症……”
他沉沉地截斷她,“現在,我隻要知道,對你來說,我算是什麽?”
她擰緊了眉,“我愛你。”
他冷笑,看向韓業,“那他呢?”
“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人,就像楚煜風揚小玨於你的意義。”
韓業輕笑了一聲,梓勳凝著女人的眼睛,呼吸淺淺沉重,赤紅充塞了眼眸,轉肯間,又被一層森冷的光全部掩去。
“郝未來,他到底是誰?”
韓業再一次冷笑,遞向兩人的目光,充滿了嘲諷。
他知道,他是賭贏了。
不管男人知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男人心裏是很肯定郝未來的身份。現在他把她找來,問著這樣的話,真是一大諷刺!世人都以為,白發軍神冷酷睿智,果斷殺伐,是個極理智聰明的家夥。哪裏知道,一旦麵對那個女人,完全都變了。變得懦弱,自欺欺人。
他又有幾分自嘲,有幾分隱憂,如果杜梓勳能接受小妹的身份,那麽自己還能不能帶走小妹?
不過,他又十分高興,在小妹心裏,他的地位永遠是不可動搖的。所以,他還是有希望贏回她的心。
“他是……”
“未來……”他突然又截斷她的話,目光沉冷,“別忘了我說過的,我的眼裏容不下半顆沙粒。”
她開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我愛的是你。”
“那麽,就告訴我,他是誰?”
那重重的置問,卻又不似是置問。
他是想跟她在確定什麽?
她想不通,她不明白,那天的情形,他要是願意,並不難查出哥哥的身份了。何必又來問她,是故意再折磨她一次。
女人的沉默,讓白發男人開始浮躁起來,他氣得一拳砸在她腦側身後的鋼壁上。
大吼,“說,他是誰?”
“梓勳,不管他是誰,我愛你,我隻愛你,我是為你而來的。請你相信我,我想跟你在一起。”
“那麽,他呢?”
“求你,不要殺他。”
“未來,這是個二選一的題,必須舍棄一個。”
她終於看清,他眼底醞釀的森黑,是殺意。
“不,梓勳,求求你,不要殺他。求求你……”淚水跌出,打落在他扼著她脖子的手臂上,一滴滴地浸入深色的軍袖中。
他的瞳仁劇烈地收縮著,印入眼底的女人,淒哀無助,可憐嬌弱,心裏越是可憐,那股怒氣愈是陰鷙無解。
她竟然為別的男人掉眼淚,而這個男人先後差點害死他最親最重要的人。
“放過他,那我對風揚雲玨他們,如何交待?對亞力克和那隻五百萬人的艦隊,如何交待?你即選擇了我,就必須舍棄他。”
“如果你還是我的未來,我的妻,必須懂得,有得,必有舍。”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說著,“告訴我,他是誰?”
看著那雙深沉的墨瞳,她突然明白什麽。
來時,所有人仍然喚她做“夫人”,她的身份依然尊貴,受人尊敬。
他問了她三次,哥哥是誰?
他喚她做郝未來。
他說,他容不下那半顆沙粒。
容不下,就必須輾碎,是嗎?
可是你維護風揚亞力克他們的心,就必須犧牲我唯一的親人嗎……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遠也不能舍棄他。”
她輕輕地說出這句話,目光移到了鐵架上的男人,男人的目光透過血水濕凝著的濕發,直透過來,絲毫不因渾身贅傷,而有絲毫減弱,甚至更加逼人,聞言,男人扯出一抹笑。
“小妹……”
他一喚,白發男人的五指,驀然收緊。
“好,很好,這就是你的選擇。”
“梓勳,如果你要殺了他,我也不能獨活。”
她知道,當她選擇參與這個計劃時,就沒有選擇。這樣的情況,早就在預計範圍內。
預測了很多很多事,死,心碎,都在這種預測之中。
當然,也有很多事在這種預測之外。
心裏,總是存著意外可能賦予的一絲希望吧!
“你還有臉說愛我……”
他怒聲咆哮,一把將她摔在地上,那力道毫無收斂,她一下撞在了那座鋼架上,鮮血塗染上裙裝,架子上的男人悶哼一聲,銳刺中又不斷滴下鮮血,剛好打落在她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