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艦橋的人都擰緊了神經,開始全情投入這場攻星大戰役。
而在艦尾的機甲整備班裏,整備師們都緊張地盯著那用來教習,前不久還用來觀賞過遊戲大戰的大屏幕,一顆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裏。
未來站在懸台上,雙手握著鋼攔,都是冷汗。
他還是下令,讓迦楠打先峰。
他是不是真的瘋了?
就算是騎士團可以戰勝遊離在行星表麵的護衛艦隊,可是那千門太空大炮,還有行星表麵的行星大炮,一旦齊射,騎士團就像是別人囊中的獵物一樣,會在傾刻間就被撕碎的啊!
當然,騎士團有自己的戰艦,可以拖住那些護衛艦,可是一千位騎士,能抵得過上萬門大炮嗎?
她想不通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讓迦楠去冒險,一直以來他不是都非常護短,記得她剛來時參加的那場三方匯戰,當時他調了多少艦船支援掩護迦楠,那份發小之情,已經不言而喻。
今次,他到底是為什麽要這麽狠心!
“糟糕,一小隊空閃錯了地方啊!”
一個維修師低叫出聲,刹時間整個艙室都沸騰起來。
隻見大屏幕裏火光一團一團地閃過,眨眼之間,就失去了十來架機甲和機師,那些全都是才用藥械提升至天階的機甲師,戰前大家都興致高昂地猜測,以他們目前的成長速度,總司令官閣下問鼎帝國皇帝寶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他們都有可能被晉爵賜封,成為真正的帝國騎士,那份榮耀,何等地吸引人。
可眼下,死光一片一片,炸毀了當初那一張張期翼的笑臉。
未來心頭遽痛,不敢去想,這一切也許都是因為自己。
出戰前,歐迦楠十分慎重地對她說,“不管你是不是那個機甲師,我都不準你在他麵前暴露身份。他現在變化太大,沒有人能捉摸他的心思了。我不管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雲玨竟然要殺你,而他卻對此視而不見。我都無法原諒他!我不能讓你再處於任何危險中,你懂嗎,未來?”
她不懂。
她卻在點頭。
迦楠對未來,就像親哥哥對妹妹,因為未來是梓勳曾經最愛的女人,是一起同學三年的學妹,所以才這樣愛護未來嗎?
如果沒有他醉酒那晚突然而致的置問,她會一直這樣認為。
難道因為真正的自己,他一直掂在心裏,因為她是未來最好的朋友,他才這麽一直保護著她……
現在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
“冷隊長的艦隊還沒有出動嗎?”
戰前,冷思睿告訴她,這次由他護衛歐迦楠,一定會沒事,請她一定相信他。
“還沒有啊!不知道為什麽,本來應該跟著一起走的,可是……好像司令官閣下還沒有下令。”
欄邊的女人,身子突然搖晃了一下,仿佛就要不支。
“夫人,您別急,司令官大人一定不會讓團長大人出事的。”
旁邊的勤務兵急忙扶住女人,細心安慰著,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沒有底,看著大屏幕裏的情況,都恨不能自己衝上去,把那些該死的行星大炮給滅了。
“西林,我賭不起!”
女人蒼白的小臉上,閃過一抹沉痛的哀傷,轉身就跑了出去。
西林急忙追趕,他被風揚調到這裏來之後,又被歐迦楠發現,便在上次遊戲事件後,丟給夫人做勤務兵,要他看住夫人,不能再亂跑。
雖然現在夫人已經不是真正的夫人,可憑他的男性直覺,夫人與司令官應該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為了司令官,他也要好好保護夫人。
未來一口氣衝到了艦橋大門前,被憲兵擋在了門外。
“讓開,我要見他!”
“郝小姐,現在是大戰時間,軍令在,艦橋隻出不進。”
“我管你什麽官令!”
那個可惡的男人公然要害死那麽多人,還堂而皇之下什麽軍官,她管不了迦楠的警告,今天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
西林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那個嬌小的女人,居然同時與十數名抬著單兵武器的憲兵,對打。乖乖,這艦隊上2千多號兵官,身上都是沒有任何武器的啊!就是讓他衝上去,不足地階七段,也會被打成人肉餅子。
女人身形敏捷得教人驚奇,居然一連擊倒了五六個憲兵,而憲兵畢竟礙於郝未來在艦上的奇特身份,不敢動真格的。這一來二去,居然就讓她衝到了大門前。
“夫人,不要啊,快回來!”
要真撞進去,那絕對是斬立決的死罪。
西林嚇得半死,想上前卻又被憲兵給攔下來。
一團混亂之際,門突然開了。
女人一個縱身就滾了進去,憲兵衝到半路就被風揚止住。
未來一口氣跑到總指揮台上,當然半路也不客氣地撂倒了四個守衛在台前的憲兵。
整個艦橋本就是陷在激烈的大戰中,不容分神,她這一撞進來,氣氛大變,眾人都驚呆地看著總指揮台上,那個扯著正在揮手下令的白發男人的手的女人。
“你給我停下來!”
男人絲毫不為所動,“第一、三、四分艦隊注意,六點鍾方向下沉二千米,12秒後準備齊射……”
一連下了五道命令,女人又氣又急,直去拉他的手,卻被他一個翻手將兩隻小手牢牢地困在了一隻大掌中,背在身後,他僅用一隻左手,操作起來依然行雲流水,如若揮毫潑彩。
停歇,他轉過頭,眸底的瘋狂毫不掩飾。
聲色俱戾,“你不要命地衝進來,隻是為了阻止我?”
“你不能為了……你不能那麽做!”
她攥著他那隻手,同樣固執地瞪著他。
他突然勾起唇,“我以為,你是想通了要跟我做那個交換。既然沒有,那就滾出去!”
他一揚手,她就摔下了台階,僅僅九階,便已叩得她渾身筋骨俱痛,一陣翻轉,頭昏眼花,身子重重地跌撞在階末的一盆漂亮的牡丹花盆上。
豔麗的花賁,是她第一次見到,什麽時候殺人的地方還放上這樣美麗的東西……鮮豔的顏色在眼底混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