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走的幾個騎士哈哈笑了開,這一看冷思睿進來,立即息了聲,告腿。再一看後麵還跟著元帥大人,那立馬就溜得沒人影兒了。

屋裏的氣氛,在未來接過冷思睿送上的鮮花後,看到杜梓勳,陡然一變。

明朗輕柔的笑,瞬間消失了。

喜悅的神色,一點點從眼底退出。

剛才還輕盈飛舞著的如蝶睫羽,緩緩垂下,掩去了明亮的瞳仁。

那整個人兒,都沉寂了下去,波瀾不興。

其他人自然察覺到了這古怪氣氛,但沒人能有辦法扭轉。

向來氣氛之王的歐迦楠對杜梓勳有氣,自然不會出手;冷思睿天性冷淡,也不會說討巧的話。

至於大主角就更不用提了,他隻是走到床邊,坐在凳上,靜靜地看著她,就像夜裏一般。

通常,他晚上來時,她早就睡下了,他隻能看到她的睡靨,卻總是揪著細眉,尖尖的小臉上,布滿苦澀的滋味,仿佛那夢裏,都是苦海,都是淚水。

睡著的她,絕對沒有一絲笑容,不知道累積了多少委屈,總是在夢裏哭著叫哥哥,叫痛,一聲又一聲,揪得他心疼得無法呼吸,幾乎忘了她笑起來是什麽樣子。

“你喜歡吃葡萄?”

她絞著手指,目光盯在雪白的被單上,胸口重重地起伏了兩下,沒有回答。

歐迦楠搶道,“醫生說,食補比藥補和營養劑好。”

他盯著她紅暈漸腿的臉,又問,“有空多下床走動一下,少跟他們打遊戲,傷神。”

歐迦楠立馬就激動了,“你什麽意思?要指責我直接說,不用指桑罵槐。”

“迦楠,別!”

女子急忙伸手拉住了歐迦楠的衣角,眼裏透出渴求。歐迦楠立馬變臉,嗬嗬笑著,喂了顆葡萄進小嘴,女子被酸得皺緊了小臉,橫過去一眼,這廂笑得直抖眉毛,三兩下,女子終於又露出了一絲笑。

他又問,“三天後有慶典,來看看吧!”

“我們不稀罕。”歐迦楠立馬又哼了過來。

冷思睿看不過去了,“歐團長,能不能讓我們單獨跟未來小姐聊聊。”

“不行。未來的見客時間已經過了,現在讓你們倆待這裏,已經是很給麵子了。”

這話說得真是不近人情啊!

“歐團長,請你不要如此無禮。元帥大人……”

“就算是元帥大人,也不能無故剝奪病人養病的權利,也不能無理霸占病人休息的時間。”

冷思睿立即變了臉色,他碰到的無賴也不少,但在艦隊裏還是第一次碰到像歐迦楠這樣氣勢足舌頭利的家夥,一時竟然找不出話來辯駁,隻能冷著臉對上了。

白發男人揮手打斷兩人對峙,站了起來,始終看著**的小女人,說,“喜歡花,可以下去走走。這顆星球上的愛琴海模擬了地球的,建得一模一樣,值得看看。這次慶典和晚會,都選在克裏特島上的萬神殿裏舉行,已經有不少人下去旅遊購物了。”

話的末尾,是對著歐迦楠說的。

後者自然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接觸一下大自然,這更容易開闊心胸,療養心傷。

不過後者仍然隻給了個大白眼,低啐,“狼給雞拜年!”

他轉身想走,卻又突然住了腳步,回首時,伸手捋了捋她鬢角碎發,她的目光驚顫地對上他的。

他說,“水果雖好,還是多吃些主食,你太瘦了。”

指間輕觸到臉頰,她想躲開,他已經收回了手。

這一瞬間的眼神交流,道不明是何心緒,隻是覺得仿佛很久,又似乎很近,心跳得厲害,垂下頭時,臉頰早已熟透。

門輕輕瞌上,她抬頭,隻看到門上的拚花玻璃後,人影已經消失。

歐迦楠又嘀咕了,“什麽慶典晚會,明明是在大酒店裏!睜眼說瞎話啊,這臭小子發什麽神精!”

冷思睿盯來一眼,歐迦楠有些尷尬地轉了眼,等人離開了,才掐了把未來的小臉。

“丫頭,明明就想,怎麽人來了就成悶葫蘆了。”

“我沒有。”

“還敢說沒有!”

“沒有就是沒有。”

她把臉埋進被窩裏,即喜,又憂。

歐迦楠大嚷嚷起來,“小樣兒,有膽子就看著哥的眼睛說,你不想他來看你。”

瞧瞧角落裏堆了一大框子的檸檬,那味道,不知道是誰最愛用的呢?晚上還在被窩裏藏一個聞著睡覺,還以為他不知道……

“不想。”

他立馬將人挖出來,捧著她的臉,她卻閉著眼,“丫頭,何必自欺。他自己送上門的,不欺負白不欺負啊!”

“不,不行……”

“什麽不行?你怕他又生氣,你打不過?沒關係,有迦楠哥哥罩著,就算打不贏他也不會讓他傷著你半分。再說現在咱們後援多了……”

他故意叫來三大團長,又建立了一個超大的粉絲團,就是為了給未來撐腰。他一個人的力量不夠大,加上這麽多人,怎麽說也能頂上那臭小子了。

“別,別為了我為難他。”

看著這張醒時從來不哭的臉,歐迦楠又不滿了,“丫頭,難道你為難自己成全他的道義,就能解決問題了?你怎麽不知道你當天那一槍……”

“不,不要再說了——”

她大叫一聲,掙開了他的手,鑽進被窩裏。

那一瞬間,女子神色一片慌亂驚恐。

男子心頭一痛,暗罵自己太急躁,心思太粗,那天發生的事太傷人心,不管是對誰,都是不願意再提及的痛,他怎麽又說出來了。該死!

“丫頭,是我不好,別怕別怕,咱再不提了,一切都過去了。他心裏有你的,你信我,隻要這個坎兒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別怕,哥會一直陪著你,誰也不能傷害你……”

緊緊掖著被子,小小的身子又開始瑟瑟發抖,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一遍遍地哄著,就像每個夜裏,她總叫著痛,總是哭得整個被子,一片揪心的粉紅。

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比血的殷紅,更讓他心疼的顏色。

粉粉的紅,就像她的脆弱一樣,讓人不敢輕觸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