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

他俯下身,她偏過了頭,便讓他看到雪頸上的愛痕,所有的動作再次冷冷地凝在夜色中。

“迦楠,跟他和好吧,他心裏真的很苦,他的痛也不亞於我們,隻是他不能說,他的脾氣你都知道,就是再難受也不會說出來,隻會默默地一個人承受。求你……”

他反手扣住她的小手,捂在了掌心,目光沉凝,“那就告訴我,今晚又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會一個人跑來這裏?別以為我不知道,之前我死要進來都進不來,剛才進來得那麽容易?要是沒那小子首肯,我有這麽好運氣,現在在這裏抱著美人,談情說愛!”

她突然了悟,道,“你……你都知道了?”

他冷哼一聲,“有些事我不想管,不代表我就是傻子看不明白。是不是雲玨楚煜他們又跑來找你們麻煩?那天雲玨叉你一刀的事,我沒追問,不是我不在意放下了,看在他派人通知我來救你的份上,我隻是暫時不跟他計較!”

“你一直都懂他,那就……”

“不可能。”

男人的更表情更加固執,眼神深凝著她說,“丫頭,有些傷害造成了,不管是出於善意還是不得矣的原因,也不可能抹去。你向來寬容,包容心大。可我不允許,就是你哥也不允許。懂嗎?”

“你會幫他的對不對?”

他看向深黑的大海方向,“與其有空擔心他的弟妹,你不如先擔心一下你的親哥哥會做出什麽事來報複他們。”他轉回頭,目光中已一片陰冷,“最初都是因為韓業,梓勳不得不平覆弟妹的心情,才對你用了狠招。如果他不關著你,就怕其他人會借機把你殺了。傷你,雖是為了救你的命,可我也不允許這樣的傷害發生。韓業護短之心,不亞於梓勳,他也有那個本事。他們倆真為你們硬碰硬地對上,才是真正的災難!”

事情,已經演變到這個地步了嗎?

血色瞬間從女人的臉上褪去,她不敢置信,隻覺得本來以為的那點希望,這一下又消失不見了,好像所有的事,一下又走入了絕境。

逼著她,最終隻能走上那最後一條路,她最不想走的那條。

歐迦楠一見那神色,也慌了,急忙收了口,“別怕別怕,其實事情還沒那麽糟糕,你先告訴我,今晚發生了什麽?他的弟妹雖然對你不滿,可也還沒到真正要絕裂的地步,這個艦隊能存活下來,多還是靠著梓勳。

丫頭,好好好,都是我錯了,剛才都是胡說的,你別怕啊,唉唉,別哭別哭,都是哥不好,哥說錯了還不行嘛……我的姑奶奶唉……”

“那你……要答應我……”

“好好好,我什麽都答應,隻要你別哭。”

他不斷給她拭著淚水,心頭的火氣,已經很沒骨氣地都被這水珠給澆滅了。真正體會到,什麽叫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唉……誰叫他就是舍不得,他可以對任何女人狠下心,多少女人的這一招一哭二鬧三上吊,他都可以完全無視,仿佛她的就不行,隻要一滴,他就徹底繳解投降了。

“你……你發誓!”

“好好,我發誓,要是我不立馬跟杜梓勳和好,我就不得……”

後麵又被女人捂住。

他看著那張淚顏,突然覺得很幸福,問,“如果哪天我死掉了,你也會為我哭嗎?”

“你說什麽?”

她一下變了臉色,聲音都是顫抖的。

他在心底深深一歎,知道自己在她心裏也是很重要的,那就足夠了。

突然,一個單膝落地,他執起她的手,朗聲道,“郝未來,你願意嫁我為妻,讓我照顧你、嗬護你、疼愛你一生一世嗎?”

後麵很小聲、很無恥地加上一句,“你答應我,我立馬就跟杜梓勳和好。”

說著,眼睛賊賊地朝旁邊眨了眨,預謀十足。

她一看過去,白發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小院的紫藤籬外,臂間挽著她這些天常披的白綿毯,目光黯在了一片長睫織成的陰影裏,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隻是覺得……他仿佛早就跟他背後的一片黑冷,融在了一起……那麽寂寞,那麽冷……

她張口,沒來得及出聲,又被一片哄聲蓋去。

“老大,加油,老大,加油!”

“未來小姐,快答應啊,快答應老大!”

“答應求婚,答應求婚。”

“團長最帥,團長最帥!”

“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大團長,加油!”

“未來小姐,肥水不落外人田哪,我們大家都會對你好,歡迎你加入我們騎士班的太太團!”

“給力給力,超級給力,未來小姐答應嫁給咱們大團長啦——”

都不知道這群人從哪裏蹦出來的,舉著瑩光棒和手巴掌,又叫又吼,居然還準備了大紅幅,吹喇叭打流氓哨的,此起彼伏,連帶女人們都跑來加油助威了。

真的是早有預謀……

“你們……”

“不,是我。”迦楠拉住女子的手,神情無比認真,“我是認真的,為了這一天,我已經夢想了十三年。”

他低頭吻了她的小手,輕輕吐出兩個字。

那是她的真名。

“嫁給我好嗎?”

“我……”

她一出口,啦啦隊指揮官一壓下,眾皆息聲,叫一個整齊劃一啊!

看著地上男子深情的麵容,她的心又緊縮成一團,即心疼又不舍,又為難。

十三年。

他們倆人的等待,何其相似,他是除了哥哥,最了解她,心疼她的男人了。以前哥哥就說過,若是迦楠就可以勉強答應了。可是……

目光依然不由自主地凝向那一角,最寂寞,最黑暗,最寒冷的地方。

他抱著白色的綿毯,就一直站在那裏,沒有像以往一樣憤怒至極地上前來阻止,也沒有說一句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好像在等著她自己做決定,不強迫,不威逼,不乞求。

這種仿佛聽天由命的消極,似乎又變成一種無聲無息的強橫,比起任何言語,任何行動,都要固執野蠻,讓人無所措從,讓人不得不在意,讓人……怎麽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