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去通知齊琪,叫她過來陪她大嫂用餐。你再去準備三份新的,待會兒一起陪她吃。”
“是。”
說完,白發男人離開了。
西林看著男人離開的背景,有些擔憂地歎息一聲。心想大人一定很苦惱吧,明明那麽相愛,偏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好像夫人一點兒都受不了他接近,現在……連飯都不能一起吃了。
三份,那剛才送進去的那份是不吃了……
吃了東西,本想去齊琪房裏聊聊那兩顆引擎的事,哪知突然覺得渾身乏力得緊。
不想齊琪太擔心,她隻能佯裝吃了藥想睡覺。
回頭一倒**,感覺意識好像被一股黑漩渦拚命地吸啊吸,好像要整個兒吸走似地,她從來沒有這樣奇怪的感覺,下意識地就不想睡。
在**翻來覆去了很久,最終熬不住身體的沉重疲乏,還是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身體突然一輕,仿佛飄浮在半空似地,似乎聽到說話聲,像隔著很厚的牆傳過來,她費力睜開了眼,便是熟悉的營養槽裏冰藍的**。
“怎麽樣,成功了嗎?”
“能量還是太微弱了,這樣子長時間地持續回植會耗費她那個身體的能量啊,我怕……”
“讓開,我看看!”
一個人影欺了過來,越來越近,一蓬黯影先打落在藍色的罩子上,她又一眨眼,看清了那是一頭極長極漂亮的黑發……哥哥!
紫眸中精光一閃,一張絕倫無雙的俊臉透過波動的藍色**,模糊地印入她眼底,她有驚,有喜,更有些迫切。
想抬起手,卻沒有力量,突然胸口一陣劇烈的刺疼,疼得她無法呼吸,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
仿佛是一陣地震山搖,嗡嗡嗡的響聲,一下在耳邊放大。
“未來,未來,醒醒,快醒醒,我的未來,不準睡了,你聽到沒有,給我醒過來——未來——”
杜梓勳用力地搖著**的女人,滿臉鐵青,眼中都是恐懼。他緊張地不斷搓著女人冰涼的小臉,手臂,胸口,還往她口中送氣,慌亂不矣。
“未來,我的未來,你醒醒,你別嚇我,你聽到沒有,不準睡,不準再睡了……睜開眼,你看看我,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就是不準再睡了,不要離開我,不準離開我,你聽到了沒有?睜開眼,睜開眼!”
砰地一聲重響在床頭,震得她猛地睜開了眼,急促地喘著大氣,仿佛剛剛從死亡邊緣轉了一圈兒回來似地。
他看她睜開眼,驀然一怔,眸底的紫色微微顫抖,薄光輕閃著,仿佛有什麽東西就要掉出來,在她看清前,他又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搓著揉著,好像怕她真地消失了,想把她整個兒都揉進他身體裏。
“未來,未來,未來……”
“我不是,我不是,你放開……咳咳……放開……”
“不,我不放,死也不放!你是我的未來,我說你是就是。”
“你……咳……你剛才還說,什麽都答應我的……你又……說話不算……我要被你勒死……”
他馬上放開她,那向來沉定無波的臉上,交錯著擔憂、哀傷、沉痛、無措、慌亂、恐懼……種種表情,完全沒有在總指揮台前,那鎮定自若、橫掃千軍的沉穩氣質。
這個男人……怎麽可以……
她用力拉開自己的眼光,告訴自己不能心軟,他總是一邊說著誓言,一邊又打破毀棄,她再經不起那些了,也不想再經曆一次……她害怕……
她抱住自己的腦袋,縮到床角,想著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回到本體了,哥哥也在,到底是怎麽回去的?
上一次在紅星,哥哥悄悄給她做了全身檢察,沒有告訴她,騙她,她都知道。雖然當時他們給她打了藥,讓她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接受全身檢察,可是她的感覺向來很敏銳,她一醒過來就知道了,所以跑掉了。
而那個時候,她也預見到了獨眼,當時用了本體力量,意識太混亂,故意將那些惡心害怕的意識都拋到腦後了。
那個時候哥哥就有機會把她送回本體,為什麽沒做?
那就隻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會傷害到她的本體,他不敢冒那個險。那麽現在可以的話,是哥哥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吧!
終於要離開了。
“丫頭……”
不要聽,不能聽,聽不到,就不用去感覺,去想,去……
“你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我叫歐陽,趙越過來給你看看。剛才……”齊琪給他發了短信,報告陪吃完畢,但她似乎身體不適,說隻想睡覺。
他正在開戰術推演會,還有很多事要安排,可是他靜不下心,放不下,如果不來看她一眼,他根本無法繼續開會。現在,滿室的將官都等著他一人。
可他沒想到回來看到的人,居然沒有呼吸,心跳微弱得幾乎停止,小臉蒼白得可怕,躺在一片淡光輕籠的大**,仿佛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那一刻,他的心跳仿佛也停了。
“我不要……”
“……”
他很想把她抱進懷裏,可是手伸出又垂下,許久,他咬破了唇,說,“我去叫迦楠……”
那聲音黯啞,低沉,仿佛蓄滿了深深的無奈,失落。
他快到門口時,她才出聲,“不要。”
他仿佛受到特赦似地回身,“你要什麽?”
她從來沒看過他這樣的表情,好像她說什麽,他都會聽,隻是這“什麽”裏要把“離開”除去。曾經,她盼了很久,在小黑屋裏盼著他能回頭,在沙灘小石屋裏盼著他能回頭,在那個實驗室裏盼著他能看她一眼,隻要一眼就好……
他沒有。
現在他終於回頭了,她已經沒有勇氣了。
“我要喝酒。”
“不行,你的身體……”
她瞪著他,“你說過我要什麽都給我,你又食言。”
“丫頭,你不要任性,你的……”
“我就是要任性!你之前任性,想上我就上,想殺我就殺,想傷我就傷,現在我想喝點酒,自己折騰自己的身體也不行了?既然你辦不到,就不要隨隨便便說那些好聽的話,你讓我惡心,我不想看到你,杜梓勳,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