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的冰寒浸入她脆弱的身體,明明知道不能再堅持下去,還是要堅持啊!

因為我知道,有你陪著我,我不怕。

“丫頭,你給我住手——”

她抬起眼,看著那個想要掙開一切為她而來的男人,唇角彎彎,一抹溫柔深情的笑容,緩緩溢出,瞬間定格。

彼時,大屏幕上漆黑的星野,一道白光撞進了所有人眼中,如太陽從地平線升起,刺目的光洶湧奔騰著朝四麵八方擴散,那力量等同於一片星雲初生或死亡,是宇宙中最神聖、最強大的力量,是孕育初生,也是徹底毀滅。

薩米爾看著那來勢洶洶的光芒,立即知道他又中計了。

若幹年後,當他成為杜梓勳麾下最著名銀河帝國十大元帥時,每每想起這一戰,都頗為汗顏。卻並不以為恥,因為能被皇帝陛下那樣算計,還能活在世上的也就他一人。

對這一戰,史學上的爭論頗多。因為當時在場的帝國軍幾乎全軍複沒,數十萬艦居然讓一艘戰艦逃脫這樣的恥辱,自然沒人敢再提起。而56艦隊的眾人也因為皇帝陛下的命令,對這段曆史的真實情況三緘其口,在之後的數年,那些直接參與者都悄悄消匿於宇宙之中了。

可是,對於後世的史學家們,卻更樂於研究這些具有傳奇色彩的大戰,其猜想也非常之多。

有人說,這是銀河第一帝國的一世皇帝,畢生不敗的軍事生涯裏,唯一一次失敗。

當然,對此諸多人持反對意見。認為這並不能算是失敗,因為皇帝陛下根本沒有跟帝國作戰。

皇帝陛下孤身入敵國旗艦的事,也成了一件虛實不定的傳說。一說是為了皇帝熱愛的那位初戀情人,二說是皇帝為了抓回將來會嚴重影響到艦隊生存的重要叛陡,才鋌而走陷,進行了一次孤膽英雄般的冒險之旅,以著超人的智慧和膽識,在帝國兩位著名的騎士長幫助下,成功脫險。

這些極具浪漫主義色彩的猜想,最終都變成了文藝界的一部部影視作品。

眼下,他們的人生旅程,才剛剛拉開一個新的帷幕。

看著那顆水晶球裏的畫麵,他心底的悔恨幾乎將他滅頂。

他這些日子,都對她做了什麽?

她一直努力想讓他相信,他卻一直在拚命地排斥。

他的理智瘋狂地折磨著他自己,同時也毫不留情地折磨著她。

而她一次又一次地包容他的卑劣狠毒,結果隻換來“下賤”、“卑微”這樣的結果。

到頭來,她還要為他的任性,和犯下的錯,用自己的生命去贖還。

迦楠罵得一點沒錯,他才是最肮髒的禽獸,而她……一直都是他的小仙女。

“丫頭……”

光芒消失的一瞬間,戰艦發出劇烈的震動,眼看著那股刺目的光波朝他們奔騰而來,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眼底緩緩為死亡之光撐滿。

總指揮台上的白發男人甩開弟弟,衝了上去,一把抱住光彩盡失的女子,她輕嗯了一聲,嘴角緩緩溢出一汩汩的鮮血,帶著淡淡的白濁色**。

他害怕得全身顫抖,捧著她的小臉,聲音已經變得啞嘶而哽咽,“你不能死,不能離開我,你聽到了沒有……如果你走了,我會殺回帝國,要他們所有人都給你陪葬,我發誓,我絕對會做到。丫頭,丫頭,你答應過我,會一直陪著我的,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你,不是你的屍體,你聽到沒有……你睜開眼看看我,看看我……我求求你……”

女子的身體幾乎整個都灰黯下去,形如死屍,麵容青白,已經無一絲氣息,徹體冰涼。

他搓著她的小臉,想揉暖了她,就像之前每個夜晚,他抱著她冰涼的身體,很害怕,就會用熱水一直捂著她。明知道她身子不好,還會忍不住求歡,也隻有那時候,她的小臉才會緋紅一片,讓他覺得她仍是鮮活的。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麽變態扭曲,可是有時候根本無法控製,好像什麽在心裏底處開了道閘,那裏住著一頭野獸,讓他屢屢失控,折磨她時明明痛苦後悔得要死,卻停不下來,明明心疼得都麻木了,卻阻止不了自己。

“勳……”

“我在這裏,你哪裏不舒服?”

“我……”

她好想睡啊,他叫得那麽悲傷,她卻不忍心了,可是她看不清他的樣子。

他握住她的手直帖上自己的臉,親吻她冰涼的掌心,那股升起的絕望才稍稍壓下一點。

白光終於掩住了星空中那一個小小的黑點兒,推著小黑點兒朝後遠遠地奔去,但最終那一點也消失在巨大的光芒中,附近的一切星石碎片全部消失在白光之中。

那一刻,他抱緊了她,說,“你知道,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是什麽嗎?”

她沉下的心神忽自一震,很想問。

可是巨大的衝擊波將戰艦整個掀翻,如海浪中渺小的石的確,不斷翻滾著,翻滾著,終是失去了所有意識。

如果她還能醒來,見到他,她想知道。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韓業口中湧出。

戈林看著心如刀絞,忍不住就想吼那個半灌水的小亮,卻又不敢出聲,怕破壞了韓業的精神集中力。

韓業手中的藍光全部注入營養槽中的女子,裏麵早已經被血色淹沒,看不清模樣。

小亮看著儀器裏的數據,一直在急劇下降,直至為零。他嚇得不敢吭聲,因為韓業還在繼續輸入精神力,可那平直的白色線條,已經顯示裏麵的女孩,生命走到了盡頭。

一直過了十數秒,韓業眉頭一皺,突然睜開眼,紫眸依然是一片赤色。

“小……妹……”

巨大的痛苦,從紫眸中傾泄而出,他收回了手,站起身就朝營養槽奔去,腳步顫抖,一下撲到透明的玻璃罩上,十指摳著玻璃罩,幾乎折斷。

戈林知道還是失敗了,那個在他麵前從來都驕傲堅強得不像人類的男子,已是淚如雨下,無法成聲。

一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