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漆黑的眸底,驀然升騰起的執著和狠辣,深深震撼了她的心。

“梓勳……”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更加沉定,執著,“沒有我,就沒有這十億人的艦隊組織。而沒有你,就沒有我。他們若連你一個人都容不下,我憑什麽要容下他們所有人……”

這個男人啊,該說他什麽好。

若說為了千億人,犧牲自己一人利益是人性的偉大。那麽,對那個被犧牲掉的人來說,所有人對他(她)的這種殘忍決定,也是人性的偉大嗎……

沒有人願意被犧牲,不管是因為多麽偉大的理由。

人性的自私,和無私,在這一刻,同樣放大到最大。

而往往,大家看到的是所有人獲得的利益和好處,沒人會真正去深究那個被犧牲掉的人,是什麽心情,有什麽願望,是否真的無怨無悔。

而此時此刻,要想不被犧牲,就必須是最強,站在最高點的那個人。

他現在有這個權利,更有這個實力,為什麽還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女人……

“梓勳,這隻是暫時的。你不要把問題想得那麽嚴重,大不了,你不回來,我就不出這個門兒。有風揚和陳飛派人守著,難道還怕他們會衝進總司令部來了!我跟著你又幫不上你的忙,留在這裏正好可以幫幫楚煜,現在他那邊很缺人手。”

男人還是一動不動,眼中的固執,沒有動搖分毫,女人猶豫了又猶豫,終於把懷裏的枕頭丟了,雙手抱住男人的脖子,小臉帖上了那張怒容,撒嬌似地蹭了蹭。

“勳……”

“你最好別用這招美人……”

她的小嘴立即吻了上來,封住了他的反對,身子直擠進他懷裏,收攏了雙臂,

“丫頭……”

他想拉開她,雖然他想要她想得要命,她現在的身體並不適合承受太重的熱情索取,這樣的一個吻,

這組沙發是他親自挑選,相當大,厚,軟,

“勳,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好,那我就不去,讓克利福德代替我。”

“啊,這怎麽行?”

他笑睨著她一臉功敗垂成的模樣,“克利福德老成持重,彌補奧克瑪的衝動,也非常合適。”

“才不,我計劃的是隻準勝,不能輸。而且要萬無一失地搶到人,必須注意很多細節的處理,絕不能讓恒河聯盟的人太早發現我們這股新勢力,更不能引起聯邦帝國在這裏的情報員的注意。不然,你也不會讓艦隊分散成五組進入不同的星域,以迷惑帝國和聯邦的眼目,想要隱密發展了。”

他目光一亮,因為她的細心和聰明。鑒於當初在聯邦時,處處受打壓,即使他已經極力收斂峰芒,仍然不能幸免於被聯邦利用拋棄。這一次,他們計劃的發展方向,更是不想太早被人洞悉。所以避開眾方耳目,是第一步發展的重點。

“丫頭,這是男人的事,你不用操心。”

她翻個白眼,又拿這個來唐塞她。

哼了一聲,用力推開他進了浴室,丟下一句,“你不按計劃行事,從明天開始別想我理你。我會像齊琪一樣,說到做到!”

門砰地一聲關上。

男人腦子一震,“像齊琪一樣”……

那還了得!

他可不想做第二個楚煜,那滋味兒可不是人受的,現在小煜還在屋裏鬱悶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第三者”。

另一個她無法跟他離開的主要原因,還是她的身體。歐陽說她將另兩個引擎爆掉後,就失去了一半的能源供應,如今隻有用基地的那十幾個能源組進行支撐。其實基地建設用不上那麽多能源,可為了她,在選擇建設基地時,他隻插手了這一件事。

第二天,送行的人裏又多了歐陽和趙越兩變態醫生。

最終,仍是為了女人的健康,杜梓勳不得不放棄帶她一起走的決定。

穿梭艇前,所有人自動腿離。

男人一把抓過女人,就是一記狠狠的重吻,直吻得女人嬌喘不迭,差點兒昏倒,才鬆了手。

他目光深柔,滿是不舍,聲音黯啞一片,“丫頭,你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回來。”

她輕輕點點頭,隻道,“你也要小心!”

他又重重攬了她一下,才用力轉身離開,可是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

港口進出的飛行器頗多,垂直升降的發動機噴射的氣流,如狂風過境,拂亂了她的發絲。

在他眼底,女子嬌弱瘦小地站在傳送帶下,仿佛孤獨得隻剩下她一個。

這麽久以來,兩人第一次分離那麽長時間,他實在無法想像。

心下一疼,又擰轉身走了回去,取下身後的白色披風,披在她瘦小的肩頭。

“好好照顧自己。”

她眨了眨眼,送給他一個溫柔的笑容,純淨,美好,那兩道蘊滿胸情感的目光,一直投注在他身上,那麽多年嗬!

終於,穿梭艇緩緩升空。

她情不自禁,順著跑道,追了上去。

宛若當年,她看著載著他和迦楠的飛機,離開她的世界。

此刻的渴望,早已經超過當年數倍,因為他的回首,他的不舍,他的擔憂,她好想跟他一起走。

他問了她好多次,要不要跟他一起。

他不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有說出口。

現在,已經不是當年,他們的顧慮越來越多,沉沉地壓在肩上,再不能那麽任性了。

梓勳離開一周,一切似乎都很平靜。

因為之前商超的意外,陳飛都在杜梓勳走之前,被下了令要徹查那件事。

後來,陳飛告訴她說,“之前夫人和大團長逃離雅典娜旗艦時的通訊記錄,當時就被大人下令刪除掉,可是還是被人偷偷保留下來了。由於夫人在回來後的一個月裏,都處理昏迷狀態。大人憂心於夫人的身體,沒有立即整頓艦隊。更讓那些人鑽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