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臉上將的目光閃了閃,看了歐陽冰冷的表情一眼,隻道,“你可以跟著郝未來,但是若讓我們發現你也是她的同夥,我們會按照軍事法令依法懲辦。”

憲兵和保鏢想阻止,她不能讓他們起衝突,否則就真地坐實了梓勳不在還利用職權包庇她這個罪犯的罪名。

這一次,她住的囚房可正規多了。

床大,舒服且保暖,衛浴係統一應俱全,還有打發無聊的娛樂設施——電視。

可惜她並沒有時間去打發,一關進來,他們就借囚房重地,不易有外人涉入,軍醫隻需守在值班房為由,將歐陽摒除在外。

進來不過一刻鍾,她就被提審至一間滿是軍官的房間。

縱眼一看,全部都是生麵孔,偶有幾個臉熟的也叫不出名字。

猜想這些人在艦隊裏的地位應該並不高,唯一就是那生了張刻薄臉的上將軍銜最高,可惜現在軍中像他這樣的五星上將上百人,而奧克瑪那樣的七星上將卻是寥寥數人,等級不言而喻。

不過也正因為是這樣一群人,擁有更帖近下層官兵的優勢,對於挑唆使動民心形成勢力,更具備優勢。他們依持著所謂的正規軍令,仗著人多勢眾逮捕她,風險也很大,必須加緊審訊她,將她迅速定罪處決,才是上策。

若在古代,這就叫“清君側”,真是好借口啊!

“郝未來,你是否承認,這段錄相裏的人正是你?”刻薄臉上將——席勒,冷冷地問道。

“是。”

“依據內容,你是打算逃離本艦隊,投降於帝國艦隊?”

“是。”

“元帥大人為救你離開帝國旗艦,才身受重傷的?”

“是。”

“好,現在帶人證。”

嗬,準備得還真是齊全哪!

她在猜想這人證會是誰,迦楠是不可能來的,難道是……

西林一出現,就朝她跑了過來,“夫人,你別怕,我們已經找……”

話未完就被人喝斥“擾亂軍法”,拖到一旁問話。席勒不愧是老奸巨猾,問的問題都是隻針對她一人,而對於其他人全部以包庇為原則,避重就輕。

西林年齡太小,閱曆淺薄,根本抵不過他們的盤問,很快就被清除出場。要是換做歐迦楠,少不得跟他們扛上半天,甚至大打拳腳。所以他們不敢叫迦楠做人證,而旁證便是……

來人居然用了偽裝器,模糊了麵容,說是為了保護汙點證人。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不知道這回會是誰來救她?

她很矛盾,她並不想他們再為了她這個不名譽的“間諜”,爭執對峙。之前隻是在他們家裏內部,現在漫延到了整個艦隊……梓勳的確沒罵錯她,她是蠢,才犯下這樣的過錯。當初他把她關在小黑屋裏,不準她碰機甲,是早就預見她越是接觸更多的人,麻煩就更多吧!

“郝未來,對於你帝國間諜的身份,你可認罪?”

“不認,我不是帝國的間諜,我是聯邦軍部派來監視第56艦隊的特工。”

席勒一怔,眾人都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有人立即問,“你有什麽證據?”

“沒有。”

“嗬,沒有的話,這條證詞我們將不予采納。”

“那麽諸位是不承認自己是聯邦軍人了?”

“郝未來,這不是你現在可以過問的。”席勒一喝,手一彈,將她的罪狀推到她麵前,道,“現在三證齊全,經我們審訊組一致討論決定,你的叛艦罪名成立。依照軍法,執行太空冰葬!”

這算是繼人類進入大航天時代,軍隊內部發明的一種新刑法,以前有坐電椅,現在有投屍太空。太空中無溫無光一片真空,不管古武學達到多高水平,這肉身一進去,不消十秒全身的血液細胞都會結冰,稱為冰葬。士兵們戲稱這種死法叫“人肉冰棍”。

立體屏上的罪狀,清晰地映著她蒼白的臉,右下角的小白框裏等著她印上手指印。

她諷刺一笑,她並不怕死,事實上從小到大她不知道麵臨過多少次死亡。可是,若她就這樣死掉,別說梓勳回來會瘋狂成什麽模樣,眼前這些人怕會在將來的一段時間裏迅速消失。即時,梓勳對於小煜和風揚的信任,會真正地徹底消失。

她不偉大,她其實最自私,她想來想去,最舍不下的還是他。

他好不容易擁有了這些親人,她怎麽能因為自己,讓他徹底失去,又重回到阿九時的孤獨冰冷。

她知道自己很可笑,想得太美好。古往今來,成皇之路,都是屍山骸骨堆積,高處不盛寒,帝王都是“稱孤道寡”……不,她不能讓他再回到那個孤獨可怕的夢境裏去。她必須想辦法挽救自己,挽救他的信任和依賴。

“席勒上將,據我所知,您即不是憲兵團長,又沒有軍隊總司令部的授命文印,更沒有元帥大人的首肯,憑什麽定我的罪?再說,我並不是艦隊的正式編製人員,我隻是一介平民。要審叛我的罪行,最差也該由憲兵團來,或者是基地新成立的大法院吧?”

“哼,非常時刻,非常處理,這也是元帥大人曾經的教諭。”

“我不服,我要大法院公開審理。”

“不可能。”

“席勒上將您對這齊全的三證沒有信心麽?換一個大法院裁決,我就能無罪釋放?”

“郝未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時間!”

嗬嗬,終於不跟她打官腔了麽,正合她意!

“拖延時間?據我所知,就算早出門的冷思睿提督,也至少還要一周時間才能回來。元帥大人就更不用說了,至少還要兩周時間。我如何托,也托不到那個時候。”

“你的狡辨改變不了你的命運,郝未來,如果不處置裏,基地的三億下層官兵都不會等閑坐視。這不僅是對基地的損害,更是對元帥大人榮譽的抹黑,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要更顧及元帥大人才是。”

想說之以情,倒是有兩把刷子。

“好,我可以不要求有大法院公開審理。但是至少要讓更高一級將領出席這個審訊會議,否則我絕不會認罪,想要在太空處死我,可沒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