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杜梓勳的通訊器,傳來催促的警報聲。
她不得不推了推他,“勳,你時間到了。”
他歎息,“再等等。”
微微汗濕的腦袋就往她頸間蹭,好像孩子撒嬌一般,搔得她發癢,“梓勳,你再拖下去,回頭我又要被奧克瑪他們笑了。”
那個海盜船長開起玩笑,真不會看時間場合,生冷不忌的,有時候真是讓人頭疼。
頸間的男人口氣不滿,“我們的事,誰敢亂說,我不會輕饒。奧克瑪,回頭我再敲打敲打他的性子,否則一輩子都別想當上提督。”
“梓勳,你不能以權謀私,公報私仇啊!”
“為什麽不可以?當首領也就這點兒樂趣了!”
他說得很是認真,她一時語塞,幹脆不跟她辯了,打了個哈欠,一臉疲色。
沒五分鍾,警報又催促起來。
杜梓勳再不舍,也必須去行使他的義務。
看他一臉糾結地起床,換衣,又頗為不滿地坐到床邊看著她,打領帶。她在心底歎息,怎麽這男人撒起嬌來勁兒這麽足呢,連她個女人都沒這水準。
遂接過他手上的活,熟練地幫他打起領帶。曾經,她無數次幫哥哥做這事,便偷偷幻想過有朝一日,哥哥讚美的好手藝,能用在他身上……想著想著,她心底一甜,彎起唇角。
他情不自禁撫上那張粉豔的小臉,聲音又沙啞下來,“丫頭……”
她一看那黯沉的紫眸,躲了開,急道,“梓勳,我想……我想……”
“想什麽……”他發現極愛看她害羞的模樣,這表情,那些小動作,已經脫去了光陰的迷霧,清晰展示在他麵前,這不是曾經亦或現在的郝未來所有的,完全是眼前這個靈魂所獨具的。
她努力平覆心跳,終於想到,“這次補給完,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能不能去天權騎士團國看看風揚和小玨他們。你說半年時間就要他們回來,我看楚煜發來的報告,似乎可以提前,你覺得如何?”
她知道他心裏最擔心的還是弟妹,雖然平常他從不說,但在那次送行時,把他身邊最好的幾個天階保鏢都派到風揚和雲玨身邊了。楚煜還透露說,基本從來不怎麽用錢的他,突然動用了一大筆金額。他們猜測是他私下聯絡了雇兵協會,雇了一支排名前三的雇兵團,去保護兩個弟妹,為期半年,雇金高達一千多億。
他宛爾一笑,攏了攏她鬢邊細發,“好,就照你說的。我讓副參謀長把時間排好,也許他們還會有驚喜給我們。”
“嗯!”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為她掖好被角,才離開。
腦海中映著那個寵溺無比的眼神,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聽說杜梓勳的會議似乎還很長,除去跟黑市的人商談,還有高級將領的戰術戰略會議要開。
吃了飯,閑不住,她又坐到電腦前,這黑市的網絡係統十分強大,幾乎在此可以覆蓋整個恒河星域,聽目前負責情報收集和憲兵團的陳飛說,這個堡壘般的城市裏,居然擁有四台信息空間穿透機,相當於一顆繁華的貿易星球的量,可見其財實之雄厚,非尋常人可想。
她迅速進入了常與哥哥聯係的郵箱,一封郵件跳入眼簾,讓她刹時變了臉色。
一刻鍾後,韓露整衣肅裝,獨自離開了酒店。
由於杜梓勳對她付出的信任,她沒有帶上憲兵,隻帶了兩名天階的保鏢上路,並定時留話在通訊器裏。若是一小時內她未歸,留言會自動轉入杜梓勳的通訊器,通知她的行蹤。
按照對方留下的地址,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唐裝飾品店,還是那位殷情的店長,一看到她,便向她推銷最新款旗袍,她拿了旗袍便進了更衣間。
果然,更衣間裏另有蹊蹺,一扇密門打開,裏麵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她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不安隱隱升起。想退出時,身後門轟然關閉,隻碰到冰冷的牆壁。
“哥?”
她喚了一聲,黑暗中似有亮光一閃而過,一股徹骨的冰寒驀地騰出心口,她立即蹲下身子。啪啦一聲重響,仿佛鐵鏈重重敲擊在金屬牆壁上。
不好,她中計了!
若是哥哥真要見她,大可不必如此謹慎小心,偷偷密會。因為那天在太空港時,梓勳也沒再為難哥哥就讓他們離開了。他也明確表態,她隨時可以見韓業,不再疑神疑鬼。他重新對她付出信任,她也應該如此。可是現在……她的不安更加濃重!
她立即打開隨身的小包,裏麵有一把齊琪後來專門特製的熱能兵器,可以逃過黑市的所有檢察。但當她剛一掏出槍準備打開身後的門時,那抹亮光又從暗處飛了過來。她一下看清了正是套索,來不及躲避,就被緊緊鎖在了牆上動彈不得。
緊接著就是迅速靠近的腳步聲,漆黑的空間出現兩個飄浮在半空中藍幽幽的東西,直到快接近時,她才看清那是兩個戴著專業夜視眼鏡的人。
兩人利落地將她解押下來,就要帶她走。她緊握了手中的槍,趁隙就朝其中一人開了一槍,正中眉心,那人連吭也沒吭一聲,便倒地身亡。
另一個人暗啐聲“表子”,一拳揮來打得她頭昏眼花。立即甩掉了她手上的武器,在她全身上下摸索,連同她想要用來傳消息的腕上通訊器也被撥掉,扛起她就走,來不及掙紮幾下,手臂一疼,立即失了力道。
那是催眠鎮定劑,注射後十秒鍾就會失去知覺。
但於她的特殊身體來說,效用似乎明顯差了很多。
她緊閉著眼,足有數分鍾仍保持著清晰的神智,想弄清楚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地綁架她。哪知聽到的聲音,竟然瞬間令她寒徹身心。
“替身已經送過去了嗎?”
“已經送到。”
“她臉上怎麽有傷?你不是動手打了小姐吧?該死的,要給韓先生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隊長,這也是不得矣的,剛才她拿的武器一下就殺了我一哥們兒。我都來不及解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