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一舟不得不抬頭,麵色堅冷絕決,眼底沒有一絲波動,上前一鞭子抽在女人臉上,沉聲道,“是,我承認我忘恩負義,但我跟在你身邊這幾十年,幾次差點為你死掉,也曾愛你到無法自撥。可是對你來說,我也不過是一條可以利用的公狗。你輾轉在無數男人身邊,野心從來不小。我欠了那麽多賭資,前後虧空公款無數,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掩飾補足。以你的心性,就算再有情,那麽大筆款項,你絕不會姑息身邊人這樣監守自盜。我必死無疑!我不甘,我努力至今卻是這樣的下場。若不是蒙元帥看中,我還沒有這個機會。”
韓露迅速地看了眼龍一舟,這個一直穩重內斂的男人,居然有這樣一筆債。
愛到無法自撥麽?也得不到對方真心的結果,就是最終為了自己的命,親手送她入地獄嗎……
身邊的人又開口,“小雅,你看男人的眼光,可真糟糕。如果當初乖乖跟我合作,也不用落得如此眾叛親離的下下場。”
韓露卻感覺兩道陰冷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便聽到陳麗雅嘶啞的冷笑。
“我的眼光糟糕,也比看上你這個人麵獸心的魔鬼好。哈哈哈,誰愛上你這魔鬼,才是八輩子修來的黴運,哈哈哈,比起我要淒慘一千倍一萬倍……我說得對不對啊,韓小姐?”
那雙陰毒的眼,直勾勾的看過來,正撞上韓露微微抬起的雙眸,刻骨的恨,噬心的痛,在這一霎便鑽進她心中,等同身受。
胃底強抑下的那股酸澀感再也忍不住,她轉身跪倒在地,大口吐了出來。
便聽到,啪地一巴掌,又重又響,能敲碎人齒。
“撥掉她的舌頭。”
男人的聲音裏,蓄著沉重的怒火,那是他要徹底發怒的前召。
陳麗雅哈哈大笑著狂叫著,“杜梓勳,我詛咒你,遲早有一天,你也會跟龍一舟一樣,親手把自己最愛的女人送進地獄,哈哈哈哈,很快這一天就會到來!哈哈哈——”
這一聲詛咒,仿佛同時嵌進了人心,化成一道心鎖。
她吐得滿眼昏花,耳中一片霧沙沙的,卻不知為何偏偏把這句話聽得那麽清楚。
一塊雪白的手帕被遞到她麵前,她拿起來迅速抹去嘴角殘漬,地上全部都是是上喝進去,卻不見任何消化的食物殘渣。
“別讓她死掉,好戲才剛剛開始。”
她身子一僵,他這是什麽意思?還沒有完?
腰間一緊,她就被抽了起來,錮進那副堅硬的胸膛,那蓄滿陰毒的男音俯在她耳邊輕聲說。
“想不想看看,你要是變成她那副模樣,韓業會不會蹦出來殺了我?這場麵,一定很有趣。”
他嗬嗬低笑著,她嚇得抬起頭,便看到龍一舟在陳麗雅脖子上套上了一個東西,光影一閃,血肉模糊的臉,變成了“郝未來”。
巨大的輪盤被緩緩推到了旁邊的落地牆幕前,隨著一陣機械的低嗚聲,茶色的幕牆升起,光芒一下打入,讓人不能適應地眨了眨眼,便是一片繁星夜景。
喇叭裏響起了告示,“韓業,如果想救你的女人,就像個男人一樣站出來。”
這是明明白白的圈套,這整個黑市都被杜梓勳的三十萬艦隊包圍著,出來是必死無疑。
“哥哥……在這裏?”
“看看他有多愛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居然一直跟著我的艦隊走,真是令人佩服他的癡、心、情、長。”
他勾起她的臉,紫紅的眸變成一片深紫,宛如兩團黑洞旋轉收縮,煞氣凜冽。
“不,不可能!哥不在這裏。”
他用力勒緊她的腰身,轉向大廈下那一片密密匝匝的屋舍,那下麵已經站了不少人。這樓層並不高,不過四五層,下麵的人可以將上麵看得極清楚,何況還有全息立體屏幕在下麵助勢。
空氣中的血腥,悠悠回**著。
突然一陣轟鳴,他們所在的大樓震動搖晃起來。
“不——”
轟隆隆的爆炸聲,從地底奔騰而來。
黑市本就是由上萬艘商船搭建而成,全部是鋼結構,彼連此接,牽一發而動全身,爆炸很從從地底爆出,大樓前的寬敞大道上,數個井蓋同時炸向高空,洶洶火焰從井口內噴出,在他們所站的高層也能清晰看到那衝天的火柱,宛如人心怒焰。
杜梓勳目光一眯,狠聲道,“韓業倒是有幾把刷子,居然敢如此跟我示威!”
旁邊的特種兵團長官立即回報,“元帥大人,剛才追蹤到引爆點位置,現在正在搜索中。”
杜梓勳抬了抬手,低頭看懷中的女子,“你現在心裏很高興吧?有這樣聰明睿智的哥哥,要束手就擒,可不容易。”
韓露的目光不斷四巡,想要感應出一些蛛絲螞跡,下巴被勾起,硬是對上那雙殘虐的紫瞳,她顫聲求道,“梓勳,你要怎麽報複我都沒關係,你饒過哥哥吧,他真的沒有殺風揚和雲玨,他是無辜的,這其中一定有誤會。之前楚煜也說過艦隊裏有內奸……”
“你休想!”他抓住她脖子上的項圈,將她提離了地麵,麵容瞬間猙獰扭曲,“你哥從頭到尾做了些什麽,我比你更清楚。要我饒了他,除、非、我、死!”
瘋狂暴虐,已經徹底侵占了男人的理智。
他一把將她甩落地,疾言厲色下令,“找到韓業,不惜一切代價。”
特種兵團長微微一愕,立即點頭腿了下去,邊走邊說道,“用毒氣彈,清掃所有地下通道。準備熱能火焰槍……”
前者,不過十秒就能至人於死地。後者,就是在水中都能灼傷人。
大地仍然震顫,爆炸以大廈為中心,開始從四麵八方呼嘯而來,一幢幢商鋪屋舍連地被撥起,驚得地麵商客驚慌逃竄,濃煙滾滾中,浮遊車氣墊艇在空中飛上落下,一片混亂。卻沒人能阻止那轟鳴聲,一點點朝大廈逼近。
“龍一舟!”
杜梓勳冷喝一聲,看得有些呆掉的人立即回神,拿著高頻震**刀就朝轉盤上的女人狠狠一刀紮下。女人本已經搭下的腦袋,一下仰了起來,發出嘶啞的嗚鳴,張大的嘴中一片血肉模糊,地下的立體屏幕裏清晰地將這一切展示出來,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