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天,變得極難熬。

“露露,我最喜歡吃豆子了,你做得真是仙豆啊,太好吃了。”

“是嗎,那我的都給你。”

他看著她笑得甜美可人,在迦楠詫異的眼光中,一勺子紅綠金黃的豆子,直接送進迦楠嘴裏,迦楠愕然地張著大嘴,一動不動,一副受寵若驚狀。

“你怎麽不吃啊?難道我喂的就變味兒了?”

她勺了一勺喂進自己嘴裏,那一瞬眼波震**,每個人心裏都被撥了一下。

迦楠一下臉紅得跟火燒的,那一撥,必是餘音繚繚,懾心失魂。

而對他來說,從他們提議聚餐時就緊繃的弦,瞬間斷裂,錚鳴嘶啞。

之後,他忘了自己還做了什麽,對於旁邊的殷情討好,一應接受,沒有回避,滿口美味,味同嚼蠟。

放學時,他又看到露露被迦楠圈在浮遊車前,和眾多情侶一樣,親昵地駕車離開。聽到身邊的女孩說,他們又要去約會。

再後來,他時常看到露露對歐迦楠愈加親昵,每一個笑容,每一次拉手,都像鋼針一樣,刺進眼底,心口遽痛難抑。

仿佛自虐一般,他沒有阻止身邊的女孩滔滔不絕地敘說,聽完後,再毫無留情地將女孩甩下。看到女孩受傷淒楚的表情,心底有一瞬間的舒暢。

這嘮叨的女孩似乎很喜歡找她敘苦,應該會說他很多事,她們是好朋友,朋友受傷,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而事實卻演變成完全相反的另一麵,他們變本加厲地在他麵前表現恩愛親昵,如膠似漆,甚至她還教女孩怎麽投他所好地討好他。

既然如此,他就順了他們的心意,這樣大家都高興!

在這接二連三的循環裏,他的脾氣卻越來越暴躁,一晚打工時,憶及此時此刻那兩人不知道又在哪裏浪漫旖旎,酒吧周圍那一對對緊抱難舍廝磨不休的男女,刺目得令他作嘔。突然無法控製,他摔碎了酒杯,嚇得吧台周人一片驚懼臉色,逃似地離開了。

後門,依然有女人等著他。

他沒有拒絕,任那濃豔媚俗的味道穿透自己的感官,任那豐腴性感的身體輾磨過自己疼痛的身體,渴望能壓下滿心的不甘煩躁,可是……徒勞!

隔天,聽說她到醫院例行大檢察,沒來上學。

機甲戰術課上,迦楠興奮地靠來說,好不容易說服教導員讓他插到他們班來,要跟他好好老師一番,要他絕對不能手下留情,出真實力。

“你別後悔。”他冷冷地睨了迦楠一眼,從來沒有這一刻覺得這張燦爛的笑臉,讓他覺得厭惡至極。

“嘿,你別搶我的話。我現在可今非昔比了,露露和韓大哥給我搞了特訓,這回該你小心。”

看著那胸有成竹的笑,他心深處沉睡的那頭惡獸,悄然更醒,噬血的殺意在機甲啟動的引擎轟鳴聲中,狂囂著衝出,勢要將眼前的敵人徹底嘶毀。

不出十分鍾,師長個個變臉,同學們驚愕得瞪出一眼恐懼,刹時間整個會場轟鳴聲起,醫療警報拉得爆響。

他的通訊線路被師長強行切入,暴出一串吼罵聲,“杜梓勳,你瘋了嗎?這隻是一場比試,不是拚殺。迦楠是你的同學,好友,不是你的敵人……該死的,給我滾出來,到小黑屋裏去麵壁思過。”

他出艙時,看到迦楠剛好被校醫抬出機甲,半身浸在血泊中,奄奄一息。那台機甲早就被他打得稀巴爛,幾乎不成形。

隻是沒想到,迦楠突然拉住校醫,遠遠看著他,似要對他說什麽話。

他站在原地,腳如生鉛,無法移動,腦子裏一片空白。

抬架被抬了過來,迦楠抑著滿口血,笑道,“兄弟,你終於出了真章,我死也……”

“你胡說什麽,我不準你死!”

“咳,開個玩笑……咳,沒打敗你之前,我還要繼續……禍害你……咳……哈……”

看著那張離去的笑臉,心頭百味雜陳,後悔,難受,煩躁,歉疚,糾結撕扯得他全身乏力,一進小黑屋,裏麵的格鬥機械人被他開到最高,不論是打還是被打,一通拚死的發泄自虐後,胸口的滯痛似乎才有些好轉。

他瘋了,他怎麽能因為一個女人,想要殺死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兄弟……

出來那天,魔鬼教官汪庭宇找他談話,還帶了心理醫生來,他隻問了迦楠的情況,知道他已經恢複了七八成,並無大礙,就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學校。

那一天,他渾渾噩噩地在大街上遊**,碰到酒吧裏的女人。那女人看起來相當有錢,拉著他進了一個什麽私人會所。那些有錢人很喜歡泡在這種表麵道貌岸然,背地裏行的全是苟且盈糜之事的地方,普通人接觸不到的那些極致的享樂,和非道德交易,全藏在這金壁輝煌的外衣下,痛快淋漓地任君選擇。

“小勳,有什麽不高興的,說出來嘛!再不然,一顆小豆子,幫你解煩憂!”

女人的十指寇丹,在他胸口撫來揉去。他剛在她安排下,做完了全身修複治療,這幾天小黑屋的傷,全不見蹤影。

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高超到可以不留任何疤痕,可偏偏治不好心頭的傷,壽命長達四五百年,成了另一種瘋刺的煎熬!

“有沒有……”

白發少年擰著眉,終於開口,卻又突然沉吟下去。

女人的心被勾得一跳,眼底全是激動的流浴,心想今日怎麽也要拿下這顆小青苗,到時候在酒吧裏的那群女人麵前也好炫耀一翻,急忙問了下去。

“我想刪除一段記憶。”

“刪除記憶,那樣對人腦子不好啊。”

“那……更改一些重要的記憶……”

“這個啊,那我幫你問問哦!”

女人有些疑惑,不過想想這樣俊美又酷的男孩,有些什麽心理隱疾也是圈子裏極正常的,他要是能忘掉改掉,或許她會更有突破機會。立即招了會所的負責人來,一打聽知道原來真有一套新進的設備,可以提供這種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