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那麽令人,心疼。

他的授職典禮,是史無前例,由皇帝陛下親自晉封,並授予帝國一等騎士名銜。

記得,當時,他們有這樣一段對話。

他說:陛下,請撤回騎士名稱,屬下的功績承受不起。

皇帝:你認為,我是因為她,才給你特殊待遇的?

他說:屬下不敢妄斷。但是,憑屬下的功績,遠遠不足,如此名銜,有違帝國律製,恐對陛下不利。

因為他記得,到最後,那個女孩都在拚命保護這個男人。雖然他很憤慨,可是既是她要保護的人,他也決定發誓效忠,一生不改。

皇帝:她可以不顧我的猜疑,不顧所有人的不信任,為我做了那麽多事,甚至連自己……我為什麽不可以為她任性一回?自私一次?如果這樣做,能夠換回一點她的原諒也好。可是,現在我做什麽似乎都沒用了。

在那道門後,齊琪罵我自私冷酷無情。我都承認!如果不是這樣,我怎麽會狠心把大門關上,留她在門外?你一定也覺得我很可惡,對不對?

他默然,隻是覺得,當初那種酸澀不忍,積澱了一年多時間,深重得讓人無法招架。他都如此,何況眼前這位頭戴華冠、衣著尊貴的帝王……垂著的頭,隻看到地上突然墜下一滴水珠。

皇帝仿佛在自言自語:她護著你們一直不願意進門,是她善良。可是她太善良,才會縱容我的無情無義自私自利。你為她的守護而守護,我也為了她的保護而賜封。

那時候,對於皇帝的不滿怨懟,似乎也消失了。

後來,他每年都跟著皇帝至聖地忌奠一個月。

愛神的眼神試驗成功時,皇帝欣慰地說,“你覺得它美麽?可是,再美,也及不上她的眼淚。她的眼淚……是最美的粉紅色。”

粉紅色的眼淚……他很驚訝,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失態了。

皇帝卻笑了,沒有人知道,隻要談到“她”,傳聞從來不會笑的陛下,都會有很多種不同的表情,讓人覺得,隻有在這一刻,陛下才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部隻懂得打仗吞並星域毀滅星球的戰爭機器——魔鬼大帝。

“可是,她從小就不能流眼淚,紅色的淚……那就是她的命。”

那天,第一顆愛神的眼淚,是他陪著陛下一起投放到那片星空的。他知道,每投放一顆時,在黑暗神帝機甲裏的陛下,都會落下一滴淚。

這滴淚,名字叫,後悔。

男人都不會輕易承認後悔,即使真的已經認識到了。

而對於帝王來說,驕傲築就的骨血,若非痛心噬骨,也絕不會承認後悔。

陛下不但承認,且每一年都會至此緬懷,幾乎是不吃不喝地站在那片星野的據說是當時偽裝成殞石的逃生艙所在的位置,自虐地不願意移動半分。

有時候,死亡是一種解脫。

而繼續活著,對許多人來說,是更加可怕的折磨。

站在這樣輝煌的宇宙之顛,受億萬人羨慕敬仰,享盡世間所有尊榮,唯獨沒有了那個最想分享的人兒陪伴在側。

回頭看來時的路,常常會從夢裏驚醒吧?

因為,這座權利的金字塔,竟然是用最愛的人的屍骨無存做為地基。

怎能,不悔?

本來露露是想去見歐迦楠,可突然接到哥哥的電話,這逃避了三個月,現在也不敢再打混下去。

想當然,能當上獵鯊的首領,也不是吃醋的,對於公務,哥哥向來翻起臉來,六親不認,不但狠狠批鬥了她一番,還要繳她找到開心這任務的小紅星,差點沒把她氣爆了屏幕。

當然,她不敢。她還是個超低級的小小見習情報生,不敢得罪首領老大。就算有特殊關係,也不行。撒嬌,是沒用的。威脅,除非想直接被革職。

她也是要麵子的,當然不屑走後門兒。

唉……

“薩米爾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別想把爛攤子丟給我!要丟,可以,那就革掉見習情報生的職務,回家!”

“不要!”

“想保住你這次越權完成任務的小紅星,那就把下麵這樁大任務完成了,戴罪立功,功加一等。”

“杜梓勳的任務……哥——”

“這是公務!不願意,消了小紅星,回家當大小姐!”

“我不要!”

相當然爾,她沒立場再跟哥哥杠下去,轉頭就來找杜梓勳問罪。

這叫什麽?

柿子當然逮軟的捏了!

順便也找冷思睿問問開心的事。

一進大門,她也沒看清在場還有哪顆忽哪顆蒜,直奔那個身著雪白帝裝,披著嵌滿寶鑽披風的白發男人,手指直指對方鼻尖,絕對囂張潑辣,氣勢十足地大聲指控,“杜梓勳,你卑鄙!你以為有錢能使鬼推磨,為了你那幾個臭錢,就逼迫我哥哥……”

突然,她腦子靈光一閃,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兒,大眼一睜,大叫,“你們合著夥來騙我!”

“露露,你在說什麽?”

這時候,杜梓勳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朝旁邊已經被驚呆掉的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才離開。

露露瞥了一眼,立即叫道,“等等,冷思睿,我有事要跟你談。”

冷思睿笑道,“沒問題。我在外麵等你們談完後,一起用晚餐,慢慢聊。”

露露卻說,“不用,你就在這等我。我跟他馬上就能說完!”

其他人都很奇怪,都是近幾年提撥起來駐楚唐帝國的外交官,驚見此景,簡直不可思議。素來冷酷的親王殿下,居然也會對女子輕言笑語了,還主動約人了……陛下居然也這麽溫柔,全都因為這個麻臉小妞兒……

這小妞兒一來就這麽張狂,是不是他們眼花了啊,哪來那麽大膽子?還是在做夢啊!她到底是什麽人!兩位帝國首腦,居然就這麽聽話,把他們都趕出來了……

“露露,如果你不願意,大可以拒絕這次任務。我想韓業做為組織首腦,不是那麽目光短淺的人。況且,這次任務的雇金,已經給足了獵鯊的麵子。做為首腦,他必然要顧及當前的各國局勢。否則,不會打破之前從來不合作的原則。我想,你也不希望因為你哥哥的私心,而損及他的地位和組織形象以及首領威信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