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嚇傻的司儀並沒及時關掉台上的聲紋收集器,就把這滿含氣憤嬌滴滴的聲音,散播到整個會場,每個角落。每個人都看到小女人一臉嫌棄的表情,還把收回的小手在身後晟唐陛下伸來相扶的袖子上,用力抹了兩抹,又擦了兩擦,好像真是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可明明那小手上什麽也沒有。
嗝……
一個輕脆的酒嗝,從那細細的小脖子裏噴出時,全場男人都不由自主醉在那雙迷蒙的大眼睛裏,又被這聲嬌柔細嫩的嗝聲,用力摁進了酒池裏,舍不得清醒過來。
軒轅語柔再也忍不住叫出聲來時,司儀已經及時掐斷了擴音器。
“這個女人是誰?誰讓她上來的?”
戈林終於竄了上來,朝幾人躬身行禮,不卑不亢道,“公主殿下,非常抱歉,他是在下的小妹。”
“你是……”軒轅語柔和軒轅朗同時問出聲,目光焦點卻完全不同。
“在下是阿列斯大公國的大公,戈林。古德裏安。”
這身份一報出來,確實令人驚訝。
戈林是獵鯊第二把交椅的人,除了韓業,也就隻有露露和小亮知道,對外的公開身份卻是這個杜梓勳私下授意專門為他冊封的大公。而這也是五年前,韓業叫了杜梓勳一聲大哥後的事。
戈林伸手去撈露露,可杜梓勳卻沒鬆手,他咳嗽一聲,“晟唐陛下,我家小妹失禮了,我這做哥哥的替她說身抱歉,希望陛下大人不計小人過……”
手又伸出來,在那幾乎要殺死人的眼光下,終於把闖大禍的小妞兒給兜回來了。暗自擦冷汗,護花使者絕對不像大家想像的這麽好當啊!尤其這護的還是別人的女人。
軒轅語柔一副恨極的模樣,偏又發作不得,畢竟這是她的訂婚宴,回頭又招了侍者拿酒來。哪裏知道露露突然就殺了個回馬槍,沒人看到她是怎麽一下蹦到那侍者麵前,直接搶了那一大瓶酒,抱在懷裏,漂亮的大眼睛恨恨地朝周人旋了一圈兒,所有人就好像被定在原地動不了了。
“杜梓勳,你這個渣男,我詛咒你一輩子不舉,你家老婆永遠守活寡!”
很不巧,司儀一緊張,不小心又把聲紋收集器打開了,這段驚世駭俗的詛咒,就此傳向整個銀河係。成為日後兩人結婚時,各大媒體競相猜測兩人姻緣的源起處。
而立體大屏幕裏,清晰地顯示著,醉美人兒左手抱著大酒瓶子,右手豎著中指,直比的對象不是口裏罵的“渣男”,而是訂婚宴的唯一女主角三公主軒轅語柔,後者精致的儀容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龜裂,在其徹底爆發前,戈林脫了衣服將小女人打包抱起就跑掉了。
轉身的一瞬間,他仍看到,她咬著杯嘴兒的小臉上,一顆晶瑩的水珠,劃落在虛空中,跌碎在自己腳下。
露露……
天知道他有多想此刻抱著她的人,是自己。哄著她的人,是自己。他有多想把一切事實全盤托出,告訴她這不是真的,她根本不用傷心,可是……現在不行。以後……以後他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解釋,說明,澄清,於他來說,早就沒有資格了。
白發男人憂鬱的紫眸,瞬間放空,那孤寂冷漠的氣息,從他骨子裏散發出來,沒有人敢靠近。
軒轅語柔的女性直覺告訴她,這很危險,她努力這麽久的一切都可能因為這突然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小美人兒,前功盡棄。
她急忙上前挽住杜梓勳的手臂,後者身體明顯一繃,低下頭來的眸光,仿佛要殺死人般森冷無情。她心頭一個跳突,反射性地鬆開了手,抿了抿唇,掩飾自己的尷尬,說,“梓勳,我們還沒有喝酒慶祝……”
“不用了,剛才已經喝過了。”
男人此刻背著所有人,說出這話,女人的錯愕瞬間僵冷在精致的麵容上,與男人毫無情感波動的俊容相映,顯出幾分刻骨的諷刺。
一直靜觀一切的林樂凡走了上來,舉著酒杯,彬彬有禮地朝他們點了點。
“在下祝兩位伉儷情深,白頭攜老。”
不知道為什麽,杜梓勳覺得這個向來給人以儒雅俊秀感覺的男人,此刻微勾的唇角,充滿了嘲諷。
旁邊,林樂霞也舉著杯子站進圈子,朝杜梓勳舉了舉杯子,來了個語不驚人死不休,“晟唐陛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向您求婚嗎?我不介意做側妃。”
當然,司儀再一次讓麥克風走了風,將這句同之前那句詛咒一樣驚人的求婚播了出去。
今晚,睡不著的人可不少。
“杜梓勳,我要你今晚留下來陪我!”
休息室外的無人走廊,軒轅語柔憋了一肚子的氣終於爆發出來,追上杜梓勳的腳步,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不放。
想她為他花了多少心思啊,自打知道他到下獵戶做了海盜首領後就一直關注他的消息,他建國成功後,她就一直渴望著能再見他一麵。終於在他們晟唐帝國的建國日,以國事訪問的名義見到他,當年略顯青澀的男人,而今已是一國之君,不論他曆練多年的沉穩氣質,還是更加俊美無匹的容貌氣質,都似乎是上帝專門為她軒轅語柔打造的男人,她怎麽會放手!
絕不!
看到他身著雪白帝裝,戴著由大教皇加冕的皇冠,登上紅蓮飛龍帝座時,她就下定絕心,隻有她軒轅語柔才配站在這白發男人身邊,接受全宇宙所有人的豔慕眼光。
為了獲得與他更匹配的身份,她幫二哥奪了帝位,讓自己擁有在楚唐帝國舉足輕重的第一女性地位。這次招親,她忐忑不安,就怕他真如傳聞中為了某個女人守身如玉十年而不來,誰想他竟然來了。
也許他答應娶她,還是為了她手上有他一直暗中查訪的重要資料,可是她不介意,她相信憑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天生的女性魅力,沒有能逃出她手掌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