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如果我告訴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
“都是為了我嗎……那我就應該原諒他,體諒他,跟他重歸於好嗎……那當年我做的都是為他好,他原諒我體諒過我嗎?他還是一次次地懷疑,猜忌,到最後結果都一樣!”
是一樣嗎?他想如果告訴她實情,是不是會不一樣?可是很顯然,她也已經變得跟她口的人那個人一樣,懷疑、猜忌。既然她都不願意聽,也許結果真的是一樣的。那麽,自己也許真的有機會……
“我恨他!我就是要報複他,我不管他們說什麽,他做什麽,我死也不會原諒他。”
他在心中苦歎,那是因為你愛他,十年前你都願意為他而死,十年後也是用恨來延續放不開的愛啊!
“迦楠,連你也站在他那邊,怪我自私自利卑鄙無恥了?”
此刻,他突然發覺,她其實根本沒變,還是當年那個任性執著的小女孩。
“嗬,露露,你忘了,我們三個人,是三角關係。再怎麽樣,我這個等邊也不可能疊到他那邊去。所以……”他捏捏她的臉頰,“你要我怎麽幫你,盡管說。”
“哥哥要我跟他到翡翠行星認祖歸宗,那就是認他做大哥,做晟唐帝國的第一公主。”
“你說什麽?”
看著那張絕決的小臉,他突然意識到,情況遠比自己想像的更複雜,更糟糕了!
離開醫務室,露露不想回屋,那裏的金壁輝煌,奢華精至,讓她覺得像個專門她打造的精致牢籠,待久了令人窒息。
她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購物街上的酒吧,熙來攘往的人,但凡看到她的都會禁不住駐足失神,她的周圍狀況頻發,她也視若無睹地走了進去,嘈雜的環境,混亂的人群,飄浮的視線,全因為她的到來,一路消滯。
待她坐到吧台前,隨便點了一杯雞尾酒,四周似乎才恢複如常。
看著酒保花樣繁簇的調酒動作,曖昧勾引的眼神,她心裏愈發覺得空****的。
反複地問著一個問題,決定了嗎?
還以為又會惹來幾個麻煩的家夥,沒想到周圍的人隻敢遠觀,不敢靠近。
哼,多半是他早早下了令。
不管走到哪裏,她似乎都逃脫不了他的氣息,他的影子,他的一切。
她一口飲盡杯中的**,入口酸甜,下喉卻帶著微苦,腹中很快燒起一片火。
就好像,他們一路走來的感覺。
她一連要了幾大杯,喝得又凶又狠,當她要第五杯時,手突然就被人抓住,那個記憶裏深入骨髓的聲音如期響起。
“不準喝了。你睡覺的時候到了。”
她回頭恨恨地瞪他一眼,想要甩開他的手,他抓得死牢,她隻能嚷嚷回去,“不要你管,你算我什麽人。放手,你聽到了沒,王八蛋——”
那張略顯蒼白的俊臉,緊抿著唇,眉頭越揪越緊。
她冷笑,“杜梓勳,你是不是想趁著現在關係不明確,再混水摸魚啊?”
冰涼的小手突然摸上他的臉,紫眸微微顫了一下。
“你喝醉了。跟我回房去。”
她一下勾上他的脖子,紅唇帖上來,差點就碰到他的唇,表情瞬間變得蠱惑迷人,“嗬嗬,好,我跟你回房,你終於說出你的狼子野心了。”
一時間,周圍一片嗡聲低鳴。
她笑得很燦爛,像一朵盛開的夜合花。
他暗歎口氣,抱著她迅速離開了。
本來是要送她回自己的屋,哪知道半路上她突然掙開他,跑進了他的屋。他的身體也確實勉強了點兒,小亮之前打了針要他休息至少12個小時,可是聽到報告說她又跑去酗酒,他還是忍不住趕來了。
一進屋,她就跳進小電梯裏,一邊扭著,一邊從窗口裏丟東西。
發結,耳環,手鏈,接著是內酷,內依……
等他爬上樓,一腳被東西絆住,低頭一看,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胸口有一片豹紋圖案的黑色紗裙。
朦朧的浴室玻璃牆內,苗條纖細的身影,在嘩嘩的水聲中搖擺,還伴著字句不清的哼唱聲,軟軟糯糯,嬌嬌柔柔,無限撩人。
他走了進去,拿起玻璃架上的大毛巾,看著那張濕淋淋中故做歡顏的麵容,將她抱進懷裏,送上自己的大床。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愛你有幾分,月亮代表我的心……我的心……”
當他又揭下她的發套時,她拉住他的手問,“你說,你愛我有多深?”
他眼底忽升起一片迷蒙的紫暈,濃得化不開,指尖輕輕拭著她臉上的水珠,剛要張唇,又被她一把捂住。
自顧自地說,“杜梓勳,不管你愛我有多深,都沒用了。哈哈哈,沒用了,知道嗎?”
“露露……”
她笑得沒心沒肺,滿目冰冷譏諷,“杜梓勳,你知道當年我有多渴望從你口裏聽到我的真名嗎?可是我等了又等,盼了又盼,你一次又一次想盡辦法挽回,甚至不惜拿命跟幾百萬的敵國艦隊拚,孤身闖敵營……還往自己身上潑病毒……哈哈哈,結果呢?”
“露露……”
“結果,你還是拉著未來的手,你抱著她逃離危險,你護著她關上大門,你一次又一次給我希望又親手打碎,你知道你有多可惡,多可恨嗎?”
她吼著,將拳頭砸到他胸口,嘶啞地發泄著埋藏心底多年的怨懟。
他隻能看著她,幫她擦掉滿臉的淚水,忍受著一個個看似很輕的小拳頭,就在身上製造出無限的痛苦,在她看不見的黑色衣料下,那顆心,正劇烈地抽搐著。
“露露……”
“你以為你現在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就可以挽回一切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太晚了。”
“要怎樣,你才不會哭?”
“哈哈哈,要我不哭,好啊,那你哭啊,隻要你痛苦,難過,後悔自責一輩子都別想爬出那個陰影,我就報複成功了,我就開心了,我就滿足了!”
“好,隻要你開心就好。”
低低的聲音,輕輕響起,他垂下眸眸,兩行淚水順流而下,她來不及看清,他低頭捧起她的小臉,吻上她的淚顏,吮幹了那一片悲涼的濕意,口裏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仿佛是要把那一顆顆鹹鹹的露珠,都揉進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