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經曆那場可怕的情殤,沒有變成瘋子,還真是怪物?奇跡?
“你們憑什麽來苛求我該怎麽做……”
場麵嘎然失聲。
所有人都默然無語,當年的事實被如此血淋淋地由當事人挑出來,他們雖慚愧內疚,但最痛苦的人並不是他們。
沒有立場和同樣經曆的人,是沒有資格去評判當事人的對與錯,好或不好。
正在開重要的內閣會議的韓業,接到消息,匆匆趕來看到的正是這一片默然冷戚的場麵。他急忙擋在人前,將眼眸撐得發紅的女子攬進懷裏,低聲哄慰,“算了算了,不喜歡,不想見,就不見。現在沒人能逼你做什麽,有什麽事哥哥給你頂著。好了好了,今天不是要出宮玩嗎?”
“我不要出宮,我就憋宮裏。”
“好好,怎麽樣都隨你了。”
“露露……”歐迦楠發現自己又搞砸了。
“今天我誰也不見了,我要睡覺。”她緊埋在韓業懷裏,不回頭。
歐迦楠頓時滿頭黑線,悔啊,他才是最悔的那一個好不好哇!
齊琪還想說什麽,也被雲玨拉住了。
雲玨抿了抿唇,仍然脫口而出,“我知道我們沒資格,但是,我還是想說一句,謝謝,對不起。現在我們沒什麽別的可求,隻希望,你和勳哥,能過得開心就好。”
說完,深深地欠身,行了一禮,拉著頻頻回頭的齊琪離開了。
齊琪不甘,“玨姐,難道我們就這樣放棄了,再幾天三公主就來了。到時候,大哥就沒多少時間了。而且,我聽風哥說……”
“我知道。”雲玨回頭看看那冰藍的宮殿,目光一片黯淡,“風哥早告訴過我,韓業已經定下冊封大典的時間,就在紅蓮大殿舉行。”
“那我們……”再不努力,一切都晚了啊!
“咱們明的不成,就來暗的吧,總之托過一時算一時。”
“耶?這個……我怎麽沒想到哇……”
頓時,齊琪亮開了眼,一副扼腕狀。
雲玨卻開不了眼,她憶起當初在垃圾行星同風揚不斷逃避奇怪人物追殺的那段很迷茫的生活,整整五年殘酷的現實,足以磨掉一個人的銳氣。讓向來在兄長們庇護下的她,看透了許多人事物。也讓她終於放棄了遙不可及的那顆寒星,抓住了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屬於自己的真正幸福。
那天,風揚出去打工,她獨自在屋裏收拾屋子,理著風揚頭晚上回來時買的小衣服小褲子,欣慰地摸摸已經六個月的肚子。在那段逃亡的日子,這小生命的降臨,漸漸成為她最大的希望了。隨著肚子一天天長大,對於能回到艦隊的渴望,已經沒有那麽強烈,全部的寄托都在於能順利生下孩子。
那時候,他們想盡了辦法要逃回去。可是每一次發出消息的結果,就是遭到一波更猛烈可怕的追殺,保護他們的人陸續都死掉了。剛好她懷上身孕,風揚便決定暫時停止逃亡,先找個地方好好養胎,再做打算。
而這一天,她理好了小衣服,去市場買了雞肉魚肉,準備做一頓豐盛的晚餐,慶祝一下。
哪知道回屋前,就感覺到有人跟蹤,心頭一陣害怕,她在商場裏胡亂轉了許久,以為已經甩掉了人,才匆匆回家。她不敢給風揚打電話,一邊害怕那些人發現他,一邊又怕他是否已經被那些人找到了。
忐忑不安地抱著肚子,她覺得從來沒有那麽無助害怕過。她迅速收拾東西,無意間又拿出了杜梓勳在她和風揚最後離開時,送上的那個鑽石項環。逃亡那麽久,她一直舍不得丟掉,經濟拮挶,也舍不得變賣掉。隻因為,她想有朝一日回去,戴上它,向大哥道歉,她終於能平靜地接受兩個人的兄妹關係了。
可是,東西還沒有收拾好,那些可惡的惡陡就闖進了屋,當三隻穿著厚重皮靴的大腳踩上她的肚皮時,她幾乎絕望的以為自己再也沒機會了。
正在這個時候,一群人衝了進來,她得救了。沒想到,救她的人竟然是韓業。
韓業揀起落在地上的那個項環,說,“你要謝的不是我,是送你這項環的人。她把念能注入水晶裏,如果你一直帶在身邊,我才能及時找到你們。”世界上所有通訊收發器都接受不到的信號,憑他和露露的念能共震,都能感應。
她猛然憶起,這項環是杜梓勳本來送她,卻為了挽回那個人的心而送給了那人,那人在他們離開時借杜梓勳的手又回贈給她的。她沒想到,真的始料未及……
以德報怨。
論起人品,她自認絕對比不過韓露。
回到艦隊後聽說了那件事,她親眼目睹杜梓勳一遍遍看著那兩分鍾的剖心錄相,滿臉血淚,幾乎形同死屍,不再過問艦隊任何事。
見到她和風揚回來,他沒有擁抱他們,也沒有一絲驚喜,隻是看著錄相,自殺般地不吃,不喝,不睡……
那種悲淒絕望的氣息,讓他們什麽話都說不出,隻能看著,默默流淚,什麽也做不了。
她想,隻要看到男人那一幕的,再硬的女人心也會軟的,何況韓露其實是很愛大哥,不可能說放棄就放棄。所以無論如何,她也要想辦法讓那兩個人在一起。
剛下車,一道人影倏地從天上衝下來,帶著一道長風,虎虎生威地落在她們麵前。
“媽咪,小姨,我等你們好久了。爸讓我通知你們,已經準備好了安慰餐,給你們洗洗晦氣!”
“你這臭小子,什麽晦氣啊……胡說八道,我們正式拜訪了你未來的大嬸嬸,很成功。”齊琪一伸手,可惜小子太靈活,嘻笑著躲了開。
“媽咪,你怎麽了,不是被傳說中超級美豔的大嬸嬸給打擊壞了吧?乖乖,小玨兒快回宮,給風哥哥疼……”
風澤瞧著母親不動,就裝模作樣學起大人相,攬過雲玨肩頭,撫撫腦袋。
雲玨突然抓住兒子的手,腦中靈光咋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