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你還會原諒我嗎?
我想我根本沒資格再問你這句話了。
我隻祈禱,再見麵,你還願意認得我,不要像陌生人一樣擦身而過就好。
你那麽善良溫柔寬容,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忍心。
不管你選擇用什麽態度麵對我,都沒有關係,這一次,我隻希望你能開心快樂,獲得你想要的幸福。
露露,這條路,有你才有我。
淺印的詩句: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於我來說,你就是我眼中那一道永遠不變的最美麗的風景。
想你3892天的梓勳深夜筆
不知道他寫了多久,上麵的筆墨,字字力透紙背,且有大段的明顯不同的顏色,不知道停停寫寫,用了多少時間……
這封信,是她看過寫得最長的。
下麵壓著許多張,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比這封還要長。
你拿這十年的孤獨,十年的相思,來回應我多年的等待嗎?
捏在手上的信紙,在風中輕顫著,桌上嘩啦啦的響聲,聲聲刺耳。
她突然用力將信擲回桌麵,轉身朝樓下奔去,想要甩棹什麽似地,腳步急促散亂,胸口不斷地起伏,也抹不去那股窒悶的感覺。
韓露,你激動什麽……
這不過是他借小亮的手,早就安排好的伎倆罷了。以他的狡猾腹黑,什麽想不到,什麽做不到。
說白了,他就是騙你善良,騙你心軟,騙你心裏還有他,左右做不出來完全陌視他的淡漠模樣,就是吃準了你的寬容。
什麽叫這條路,有你才有我……
露露衝下樓,也沒頭沒腦地往外跑,恰巧杜梓勳在花園裏找了半天,終於看到她,便追了上來。
“露露,你去哪?”
她一聽,心頭那把悶氣一下找到了出口似地噴出,當他拉住她時,她狠狠地甩開他的手,衝他大叫一聲,“不要你管,滾開——”
路也不看地就直往前衝,一下衝出了叢叢花障茂林,踏上一片青蔥玉碎般的薄薄草平,抬頭一輪滿月當空,銀輝如練,打在一顆茂盛的大樹上,那片片橢圓形的綠葉,被染得銀光爍爍,隨著夜風輕拂,發出沙沙沙的摩挲聲,樹後一幢三層高的獨幢洋房,此情此景,看起來是那麽熟悉。
這……
“露露……”
小心翼翼地低喚聲,又從身後飄來。
她跑過了那條深色的柏油路,旁邊還放著一個墨綠色的垃圾回收筒,一口氣衝到了大樹的陰影下。
她看到那兩幢洋房,那個倆倆相望的陽台,和當年一模一樣。
胸口不斷起伏著,被一陣陣的酸澀翻攪著。
天上的明月,刺得她眼睛生疼,死死地撐著,瞪著,手掐進了大樹皮裏,也不知道。
直到一隻大手拉過她的手,低聲說,“別傷害自己,你要不開心,就打我罵我吧!”
她抽回自己的手,踉蹌地腿後,“嗬,杜梓勳,你說得倒簡單容易,你以為我打你罵你,過去發生的一切就一筆勾消了嗎……”
他麵容一僵,別開臉看向另一方,“我知道,不可能。我隻是希望你不要傷心難過,不要……”
“你閉嘴閉嘴閉嘴——”她撲上來,掄起拳頭捶著他的胸口,吼聲中滿是風雨飄搖的痛和矛盾,“你以為你是誰,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個魔鬼,魔鬼——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魔鬼,你不配讓我難過,讓我傷心,讓我流淚,你不配,你早就不配了……”
“是,我不配。”
“你不要以為使這些手段,寫什麽信,把這些破東西搬到我眼前,我就會原諒你。我告訴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
“好,不原諒。”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不管我做了什麽,你到最後選擇的還是你的弟妹,你的未來,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露露……”
他伸手想要撫上她的臉,她就狠狠踢他一腳,打開他的手。
她拿著大大的眼睛,瞪著他,水光漫在眼底,她咬牙切齒地也沒讓它跌落下來,倔將一如當年,沒有變。
“你別想,也別廢這些功夫了。除非你可以把時光倒轉,重新來一次。可是,再重新來幾次,你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一樣的殘忍無情。你敢說你不會嗎?”
“我……”
他身形一晃,紫眸痛苦地收縮,那執意要將他推進悔恨深淵的力量,他現在根本沒有招架之力,隻能堅澀地吐出一個字,“會。”
她的呼吸倏然一窒,唇角泛出一抹極苦的笑,絕美的小臉隱在了月光的陰影裏,又腿後了一步,“不管再重來幾次,結果都一樣。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管你多努力,多想重新開始,都沒用,沒用了!”
“是,沒用了。”
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給你留下的痛嗎?不管你當年為我做了多少,都沒用,到最後得到的都是被懷疑,被拋棄,走向絕望。
我哪有資格再獲得你的求贖呢?是不是現在我每向你邁進一步,你就會這麽痛苦,難過,想哭卻又不能掉眼淚。
如果這一次的再相逢,始終讓你如此痛苦,是不是我真的應該……
“既然沒用了,你還留著這些破東西做什麽……我不要看到這些,這些……早就沒意義了……”
她推開他,跑了出去。
他愣在原地,看著腳下微拂腳尖的小草,覺得千斤重壓在身,挪不開一步。
身後傳來她的怒喝聲,“把燃燒槍給我!”
他的近衛兵隊長說,“露露小姐,請您冷靜一下,陛下他真的不想傷害你,他隻是……”
“給我,把槍給我。”
“小姐,你……”
“我不管,我就要槍。”
“小姐,等等……”
她就像一陣風似地,拿著一把單兵專用的激光槍,從他身後衝過去,衝向那兩幢洋房,就是一陣發了瘋似地掃射,飛揚的黑發,在夜風中張揚飄舞著,宛如夜色裏的精靈。可她那滿身的淒愴,痛苦,就像一根根銀針,每一針,都刺在他的死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