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眸轉過,直直投入軒轅語柔眼中,那冰冷噬骨的殺意,昭然如雪。
跟了她幾十年的最忠心的保鏢,死了。
“我們早就說好,若你不違規,自然能得到你想要的。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說,那……”
“不,梓勳。我信,我都信了,你別這樣……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妒嫉心太重,我以為……”
“大哥,就算了吧!未來皇嫂也是不了解露露那個調皮的性子。嗬嗬,這件事上,大家都是誤會。不要傷了和氣,以後還是一家人呢!”韓業笑吟吟地丟來一句,可誰也看得出,那絕美的笑容裏,沒一絲熱氣。
軒轅語柔自然知道,即算心裏再不滿,這個台階不下也得下,誰叫她太沉不住氣。誰叫這個韓業,那個韓露,實在長得太美,讓她極度不安。眼下更不安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暫時隻能先順著白發男人意思,否則,連最後一層紙都捅破,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當年,紅蓮帝姬和父親相戀,弄得軒轅皇室整個分崩離析。現在,杜梓勳,如果你真想拿下整個銀河係,就應該聰明地懂得不會再步其後塵。她想,既然你都決定認她為妹妹,那麽韓露這女人對她的威脅或許並沒有想像的那麽大吧!
露露低叫一聲,“小亮哥哥,好疼啊?比你以前給我注射的那個XXXO號藥還疼呢!”
小小的臉,蒼白得完全沒了血色,軟軟地躺在戈林的懷裏,那柔柔弱弱,有氣無力地委屈調調,恁是聽者無不心軟成泥的。
但戈林很清楚,這丫頭之前吃了大虧可沒那麽容易放過他們這幹背後策動的罪魁禍首。剛跑來,她誰不選抱抱,偏偏選中她。一就是為氣韓業,對她使計;二來更是為了氣杜梓勳,因為他是第一個衝過來,死活不要他靠近,這裏當然就屬他最急最氣;三來陷害他戈林,未來幾天大概都得不到韓業的好臉色。
這小丫頭片片,就會欺負自己人哪自己人。可惜,這世上也就他們幾個是心甘情願,被她欺負。
小亮一邊哄著,一邊看了軒轅語柔一眼,厭惡的情緒清晰表露著。
露露又叫,聲音裏揉上了泣音,“人家今天和迦楠哥哥,還有歐爸歐媽吃過飯了。”
“什麽?你們都說了什麽?”韓業擰緊了眉。
露露蒼白的小臉,突然浮上一抹小紅雲,大眼睛下垂45度,長長的睫毛羞澀地顫了顫,說,“歐爸歐媽說,隻要我們喜歡,以後在天權定居也沒關係。不過,我後來想到,迦楠怎麽也是大哥的大團長,這個一冊封就腿役,好像不太好呢!大哥,你說呢?”
楚楚可憐的眼光,悠悠地飄過來,那嬌嬌弱弱似肯求的聲音,瞬間揉碎了白發男人冰冷漠然的麵具,袖下的手倏然捏緊成拳,僵硬地轉過了身。
“就算迦楠舍不得腿役,為了小妹你的幸福,大哥也會迫他乖乖陪你去天權。”俊美的麵容上,牽起一絲淡淡寵溺的笑。
可憐此刻病弱的女孩早早收回眼,垂著眼簾,嚅嚅委屈地說,“可是,人家現在病成這副醜樣子,一周後怎麽休養得好,做個漂亮自然的新娘子呢?”
她抬了抬手臂,都無力地隻到眼前,便啪啦一下軟下去。細細柔柔的聲音裏,無奈的因子仿佛最強悍的病毒一樣,隔著空氣就能鑽到人的身體裏,讓你根本無法抵抗它的威力。
“不礙事,你小亮哥哥的新技術,可以讓你在新婚之前,完全恢複。”
“這怎麽可能?”
“大哥可以向你保證。否則,我和語柔的婚禮就押後……”他突然轉過眼,看著軒轅語柔,“語柔,你說呢?”
軒轅語柔控住想要嘶嚎的喉嚨,指甲都陷進了肉裏,扔擠出了笑,“梓勳,我都聽你的。”然後悄悄靠近,伸手挽住了男人的手臂。
哪知道男人倏地抽出手,朝女孩走了一步,微微欠身,放軟了聲勢地問,“露露,大哥答應你的事,絕對會做到。你好好休息,明天……應該會好很多。”
她沒有看他一眼,隻是緩緩地吐呐著,腦袋歪進戈林懷裏,閉上眼睛,便不再說一句話了。
紫眸中深深印著的容顏,此刻宛如易碎的水晶,攪得他心頭氣血翻湧,思念如潮,幾天不見了,他不記得。常以為,十年都等了,這幾日也可以挨過。卻忘了,當這即將失去的思念,一旦挑起,每一日,每一秒,都變成比過去十年更可怕的煎熬。
明明知道她就在身邊不遠的地方,偏偏要裝做不以為然,不在意,不可見,這觸手可及的幸福偏偏要克製自己不能去碰去感覺。壓抑,除了壓抑,還是壓抑,克製再克製……從那一夜開始,他幾乎時刻都在水深火熱中,無法突破重圍地痛著,悔著,念著,想著……
今天一見麵,卻得到這樣可怕的消息。
原來,這報複的淩遲,還在繼續進行中……
四下的人聲,漸漸淡去。
許久,戈林才歎出一聲,“丫頭,你……這是何苦呢?”
她不答,隻是將眼睛閉得更緊,把自己緊緊地裹在被子裏。
夜,很深很深。
那麵漂亮的鏤花落地鍾,悄悄移開,一抹高大的身影,從那深深的黑色暗道裏走了出來。
他直接走到大床邊,看著**已經深睡的小人兒,又蜷成一團,沒有安全感地抱著小小的身子,唇兒緊緊抿著,眉心還緊皺著,睡得並不舒服的樣子。
輕輕逸出一絲歎息,他躺上大床,將小人兒連著絲被一起抱進懷裏,一點點揉開那散亂的黑發,輕輕將之揭了下來,一個心疼至極的吻,輕輕落在那布滿青森林血管的光頭顱上。
小人兒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腦袋,將頭埋得更深了。
這樣的動作,讓他無法克製地又將她擁得更緊了一些。
他真想她啊!
這種秘密通道,是宮殿群裏已經眾所周知的秘密。帝後寢宮自然有最直接的通道連著,他從來沒用過,這些日子他都一直忍著,不敢,不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