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男人付出一切,想要的絕對不是女人的‘對不起’三個字。”
“我……”她的愧疚更深,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他沒再說話,兩人就如此對望,靜默不語,遠處飄來的歌聲,帶著時光的氣息,流淌在兩人之間,恍惚之間,又回到當年,那個愛翻陽光的少年,帶著陽光般開朗的笑容,摸進她屋裏,為她那段被人故意遺忘的苦悶生活,帶來一絲溫暖。
那時候,未來和梓勳熱烈交往中,對麵的窗戶再一次緊閉。叩響她門的人,是他。他每次總會帶著新奇的玩藝兒來討她開心,舉凡可愛的布偶,最新型電腦,電子玩具,女生喜歡的漂亮小飾品,還有那一排顏色各異像蛋殼一樣的小花盆,每個花盆裏栽著小小向日葵。
他說,“露露,每天你想迦楠哥哥了,就對著它們說話,我能聽到的喲!”
她糗他,“迦楠哥哥變成向日葵了,那我不就是英俊迷人的太陽神阿波羅嗎……”
他那時候笑笑,隻是刮刮她的鼻子。
她後來才懂,那笑容裏的辛酸,水澤仙女克麗泰愛著阿波羅,而阿波羅卻一心一意追著達芙妮。克麗泰最終化為向日蓮,日日守望著阿波羅。就仿佛,他一直守護在她身邊。
一顆晶晶的水珠,悄悄滲進了那厚重華麗的軍服中。
他聽見她說,“迦楠哥哥,露露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因為喜歡,所以總是舍不得真正放手,因為喜歡,所以變得自私,每一次他不理我,他傷害我,因為有你在身邊,我才會有勇氣堅持下去……”
是嗬,我給你的是勇氣,你有勇氣抬頭繼續看著前方的他,去追他的腳步,偶爾停下腳步回頭看我,也都是愧疚的眼神。
“迦楠,謝謝你。”
一直陪在我身邊,一直這麽無私地愛著我,今生能與你相識,是我最大的福氣。而現在,我不能再這麽自私地留著你的全心全意,你是那麽好,值得獲得一份同等的全心全意,請不要再守著我了。
他苦笑,收緊了手臂將她緊緊抱著。真不想放手啊!這麽多年了,就算從最初知道她喜歡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就算後來發現她是為了梓勳才跟他做朋友,還叫他去跟那個家夥做兄弟,他還是不想放手……
誰也不知道他心裏有個小苗早早發了芽,說,歲月那麽長,幾百年的時間,像她這麽善良易感的心,守著總有一天會開花的,她會變成他的。
所以,他不想放手,就想一直守著,守著,守著這份小小的希望,這朵長在他心裏的太陽花,是他這一生最終的渴望。
可是現在,這個家夥居然要親手把它撥除,讓他再去為別人種一朵……
怎麽可以!
“露露,如果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和道謝呢?”
他抬起她的小臉,目光雪亮筆直地看著她,是他鮮少讓她看到的強硬和魄力。
她眨眨眼,晶瑩的水珠沾在長長的睫毛上,看起來是那麽惹人心憐,無辜,“迦楠,你怪我也沒關係,這也是我應得……”
瞳孔立即放大,那張俊臉近帖在了眼前,他的吻來得又急又狠,似乎想霸占一切地不讓她縮回自己的領地。她本能地想反抗,可是心裏印著他的一切,終於放棄的抵抗,任他予取予求,甚至當他的大掌拉下她肩頭的裙帶,濕潤的唇沿著側頸,滑下鎖骨……
沙沙的聲響,突然傳來。
他的動作一僵,打住,鬆開了她,看著她睜著迷朦的大眼,楚楚可憐地望著他,還是滿眼的愧色,他的心狠狠一擰,一片淒風慘雨飄搖無依的狼狽,席卷了他整個人。
毫無預期地,他一把將她甩了出去,她驚愕地張大嘴,任身體抽離,很快落進另一副寬闊溫暖的胸膛,不用回頭看,便知道是誰。
“迦楠……”
她伸出手,隻是一掌成空。
那個人落在了月色的陰影裏,臉色朦朧看不清任何表情,隻是那雙眼,向來明亮總是載滿了用不盡的熱情的眼晴,那樣淒然孤獨地看著她,像被徹底拋棄的孩子般,倔將,痛苦,偏偏不讓任何人碰觸。
她有什麽資格呢!
一時間,三個人,無語對視。
最終,迦楠狠狠地撤開了眼,背轉身,不再看那兩個他生命中最愛的女人和最重要的兄弟。
“這次,我跟亞力克他們走。你們……好……”
聲音嘶啞,末音,仿佛都散在了風中。
“迦楠(迦楠),對……”
那兩個人還異口同聲。
他一握拳,“不要再說那三個字。我聽著惡心,我沒你們想的那麽偉大,我實話告訴你們,當年郝未來一直暗戀韓業,是我告訴她沒用,是我鼓動她追求梓勳,都是我拆散你們兩個。我也利用了你們的友情,讓你們情非得矣地分開。所以以後該死的別再讓我聽到那三個字,惡心!”
迦楠離開了,那僵直的背影,拚命隱忍的顫抖的肩頭,成為夜色裏最後一抹遺憾的顏色。
梓勳抱著露露輕聲勸慰著,兩人都不知道,這一抹遺憾,就此種在彼此心裏,一直到五十多年後,才真正開解。
這一夜,露露失眠了。
杜梓勳送她回房後,又回宴會上去招呼賓客。她在大**翻來覆去睡不著,就想走秘道去他房裏等他。可突然又想到,萬一碰到不該碰到的畫麵怎麽辦?
呃,其實這種幾率應該很小。
可是女人就是小心眼,之前郝未來突然出現,就弄得她方寸大亂,她明知道那是軒轅語柔的陷井,杜梓勳也是做給外人看,可是還是覺得心裏不痛快。
迦楠的事讓她很無力,很難受,已經沒有心力再去承受什麽誤會或者意外。
索性,隻能看搞笑的綜藝節目。
哪知道看了半天,覺得一點兒不好笑,反而覺得越來越惡心,心裏一不舒服,就跑到廁所裏吐了一潑黃水出來。